。

    底下没人敢吭声。

    王大发坐在第一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那是他小舅子，他能不认识吗？

    但他不敢认。

    “这是朱老板，大忙人。”

    林宇走到朱大肠面前，拿着瓦刀拍了拍朱大肠那硬邦邦的水泥外壳，发出邦邦的闷响。

    “朱老板说了，学校地基不用好水泥，那是浪费。”

    “他说，省里有人，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林宇猛地回头。

    “我就是那个天王老-子！”

    一声怒吼，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学校！那是给孩子念书的地方！那是汉江的未来！”

    “你们这帮杂种，连孩子的命都敢算计？”

    林宇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大发！”

    王大发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了。

    “书记，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王八蛋敢这么干啊！我......”

    “闭嘴。”

    林宇不想听解释。

    他掏出那个诺基亚，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刚子，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沉稳的声音。

    “老板，炸药埋好了。”

    全场哗然。

    “那个楼，也是朱老板干的。”

    林宇对着话筒，声音冰冷。

    “我去看过了，梁柱里塞的是竹片子。”

    “放！”

    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闷雷般的声音，连脚下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几百万的楼，没了。

    林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听见了？”

    “这响声，好听吗？”

    他在人群中慢慢走动，每走一步，那些老板的心脏就紧缩一下。

    “从今天起，这就是汉江的规矩。”

    “谁敢偷工减料，我就把他的楼炸了。”

    “炸楼的钱，双倍赔！”

    林宇走到那个“兵马俑”面前，一脚踹翻。

    “这个朱大肠，别洗了，直接拉到工地上，在大门口立着。”

    “让他给我站岗。”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糊弄老子的下场！”

    .....

    散会后，老板们是扶着墙出去的。

    一个个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王大发更是当场签了一张两千万的支票，说是给学校重修的“罚款”，连滚带爬地跑了。

    酒店门口。

    赵刚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有些担忧。

    “老板，这药是不是下猛了？”

    “猛？”

    林宇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那是气的。

    “不猛治不了病。”

    “这帮人记吃不记打，不让他们见点血，他们就敢往混凝土里撒尿。”

    赵刚叹了口气，给林宇披上大衣。

    “可是小林书记，汉江太大了。”

    “这大大小小几千个工地，几万个施工点。咱们安保部这几百号人，就算全撒出去，也盯不过来啊。”

    “今天抓个朱大肠，明天还有李大肠、张大肠。”

    赵刚的声音很沉。

    “老板，您能炸一座楼，总不能把汉江全炸平了吧？”

    “防不住。”

    林宇没说话，安静抽着烟。

    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

    赵刚的话说到了根子上。

    他能打断一个人的腿，但打不断所有人心里的贪。

    这座城太大，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老鼠太多，他一个人，抓不过来。

    林宇把烟头在地上踩灭。

    车子刚好路过.....

    “刚子。”

    “在。”

    “你说.....”

    赵刚没反应过来。

    “老板，什么意思？”

    林宇嘴角咧开，勾起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