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那堆零件往吴德利怀里一扔,一脸无辜。
“这洋玩意儿质量不行,还不如咱们汉江产的板砖结实。”
吴德利捧着那堆废塑料,整个人都在哆嗦。
“你......你......”
“滚!”
林宇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他拔出腰间的真理,枪口指着地上的黄线。
“这条线,就是汉江的国境线。”
“没有我的条子,谁敢把车开进来,我就把车胎打爆,把人扔进汉江喂鱼!”
“刚子!送客!”
赵刚一挥手。
五十个安保队员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比任何文件都管用。
吴德利吓得连滚带爬钻进车里,对着对讲机狂吼。
“倒车!快倒车!”
庞大的车队在高速口乱成一团,狼狈地掉头逃窜。
林宇看着远去的车灯,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想来摘桃子?也不看看树下埋的是谁。”
......
汉江市,城北废墟。
这里曾经是棚户区,现在是一片瓦砾。
几千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围在临时搭建的招工点前,眼神麻木。
洪水冲走了家,也冲走了生计。
没人知道下一顿饭在哪,没人知道明天睡哪。
“大家都听着!”
林宇站在一辆铲车的车斗里,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没地儿住!”
“但我没钱白养你们!”
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啜泣,有人绝望地低下头。
“想要吃饭!想要房子!就得靠这双手!”
林宇指着身后堆积的砖头和水泥。
“从今天起,汉江实行‘以工代赈’!”
“只要肯干活,管一日三餐!每天五十块工钱!日结!”
“谁家出的工多,盖好的房子谁家先挑!”
五十块!
日结!
这两个词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人群里的麻木瞬间被点燃。
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举起手。
“书记!我以前是瓦匠!我能干!”
“要!瓦匠一天八十!去那边领安全帽!”
“书记!我是女的,但我有力气!我能推车!”
“要!女同志负责后勤和清理,一天五十!”
“书记!我只有一条胳膊......”
“也要!去看仓库!一天三十!”
林宇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一只只举起的手,那一张张因为有了希望而涨红的脸。
他把喇叭扔给赵刚,跳下车。
王大发正蹲在旁边抽烟,一脸苦相。
“林书记,这帮人......能行吗?这都是生瓜蛋子,效率低啊。要是用我那支外地工程队,速度至少快一倍,成本还能省两成。”
林宇抢过他嘴里的烟,自己抽了一口。
“老王,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着那些正在领工具的百姓。
“这钱发给外地人,他们赚了就寄回老家,汉江还是个空壳子。”
“发给这帮老乡,他们拿了钱,得去买米、买油、买衣服、买砖头盖自家的小院。”
“这钱在汉江转一圈,肉烂在锅里。”
“这城,才有烟火气。”
王大发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领到预支饭票、狼吞虎咽啃馒头的汉子,若有所思。
“再说了。”
林宇拍了拍王大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大发龇牙咧嘴。
“这房子是给他们自己盖的。”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不用我动手,这帮老乡就能把他埋进地基里。”
“这叫质量双保险。”
......
一周后。
汉江变了。
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工地。
数万名灾民变成了工人。
原本倒闭的汉江第一砖瓦厂,烟囱里冒出了久违的黑烟。
窑炉烧得通红,砖头刚出炉还烫手,就被等着拉货的拖拉机抢光了。
水泥厂门口排队的卡车堵了二里地。
玻璃厂的老板本来准备上吊,现在正跪在财神爷像前磕头,订单排到了明年。
小卖部开了,饭馆开了,理发店开了。
工人们下了工,兜里揣着刚发的崭新钞票,敢去切半斤猪头肉,打二两散白酒。
钱流动起来了。
汉江大酒店的包厢里。
林宇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