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总去医院。”
林宇松开手,刘金贵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洗个胃,明天还得送货呢。”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把刘金贵抬了出去。
林宇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老板,够了。”赵刚看着林宇惨白的脸,声音发颤,“今晚还有两场,推了吧。”
“推个屁。”
林宇推开赵刚,摇摇晃晃往门口走。
“刚才这顿酒,给汉江省下了一千五百万。”
他咧嘴一笑,牙齿上沾着血丝。
“这酒,真他娘的值。”
皇朝夜总会,至尊包厢。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中,灯光昏暗。
几个穿着暴露的小妹正围着一个光头男人敬酒。
那是华中地区的钢材巨头,黄德柱。
砰!
包厢门被踹开。
音乐戛然而止。
林宇提着一根螺纹钢走了进来,上面还带着铁锈。
“谁啊!找死......”黄德真刚要骂,一看清来人,立刻换上笑脸,“哟!林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给林书记让座!”
林宇没坐。
他把那根螺纹钢往茶几上一扔。
哐当!
大理石茶几被砸出一道裂纹,酒瓶倒了一片。
小妹们吓得尖叫,躲到墙角。
“赵总。”
林宇解开衬衫领口,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
“这钢筋,是你厂子里出的吧?”
黄德真看了一眼,赔笑:“是是是,这是咱们刚发去汉江一建的那批货,都是国标......”
“国标?”
林宇抓起那根钢筋,双手握住两端,猛地一用力。
咯吱。
儿臂粗的钢筋,竟然在他手里弯成了一个U型。
“你家国标跟面条似的?”
林宇把弯曲的钢筋砸在黄德真脚边,火星四溅。
“这就是你要给汉江学校用的钢筋?”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梁上,孩子们的命谁赔?你赔?”
黄德真脸上的肥肉乱颤,冷汗瞬间下来了。
“误会!这肯定是误会!可能是发错货了......”
“刚子,拿酒来。”
林宇根本不听解释。
赵刚提进来一箱高度二锅头。
林宇起开一瓶,往黄德真面前一顿。
“发错货了是吧?”
“行。”
“这瓶酒,你要是一口闷了,我就信你是发错货了。”
“你要是不喝,我现在就拿这根钢筋,给你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林宇抄起那个U型钢筋,高高举起,眼神凶狠。
黄德真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钢筋,再看看林宇那双杀红了的眼。
他知道,这疯子真敢动手。
凌汉都被他送进去了,自己算个屁。
“我喝!我喝!”
黄德真抓起酒瓶,仰头就灌。
呛人的酒精冲进鼻腔,眼泪鼻涕一起流。
一瓶吹完,黄德真跪在地上狂吐。
“明天早上八点。”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在工地上看到正宗的国标螺纹钢。”
“少一根,我就把你填进混凝土柱子里当钢筋用。”
林宇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身后传来黄德真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凌晨两点。
汉江大桥桥头。
一辆红旗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林宇扶着桥栏杆,对着滚滚江水,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苦得让人发抖。
赵刚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圈红了。
“老板,歇歇吧。”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林宇接过水,漱了漱口,又吐掉。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涎水,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江风吹过,冷得刺骨。
“刚子,你知道这几天省了多少钱吗?”
“水泥省了三千多万,钢材省了五千万,还有沙石、玻璃......”
“加起来,够盖两所小学了。”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烟盒。
赵刚帮他点上。
“两所小学啊。”林宇深吸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这胃也就疼两下,换几千个孩子有学上。”
“值。”
这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