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伸进帆布包里。
哗啦!
一大把东西被甩了出来,砸在凌汉的脸上。
那是发霉的竹签、烂成絮的编织袋碎片,还有一沓湿漉漉的账本。
竹签划破了凌汉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林宇怒吼。
“这就是你的大局!”
“汉江大堤,三个亿的加固工程款!”
“省里拨三亿,到了市里剩一亿,到了大堤上,就变成这些烂竹签!”
“剩下的两亿去哪了?”
林宇一脚踢开地上的账本。
“在你凌汉的小姨子名下!”
“在你那个国外留学的私生子账户里!”
“在你这座半山豪宅的装修款里!”
“用几百万人的命,换你们凌家的富贵。”
“凌汉,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全场死寂。
那些钻在桌底下的官员,听到这些账目,个个脸色惨白。
天塌了。
就在这时,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几十名保安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宇和赵刚。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林宇身上。
某厅的厅长满头大汗地冲在最前面。
“林宇!你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枪!释放人质!”
“这是最后的警告!”
看到特警,凌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大喊。
“开枪!快开枪!”
“他是恐怖分子!他要杀我!”
“毙了他!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们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气氛紧绷。
赵刚动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林宇身侧。
用后背,对着那几十个枪口。
赵刚没有拿枪,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特警。
那种煞气,让对面的特警都感到心悸。
“谁敢动。”
赵刚的声音不大。
“我保证,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赵刚!你这是助纣为虐!”厅长喊道。
林宇头都没回,枪口依旧顶着凌汉的脑门。
“开枪?”
林宇冷笑。
“来啊。”
“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老子送凌副省上路快。”
僵持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都给我把枪放下!”
赵达功一声厉喝。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厅长愣住了:“领导,这......”
“滚!!!”
赵达功一脚踹在厅长屁股上。
保安们面面相觑,只能慢慢垂下枪口,退到门口。
赵达功看了一眼满身泥浆的林宇,又看了一眼尿裤子的凌汉。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秘书罗松挥了挥手。
罗松手里捧着一部电话机,是专线。
此刻,电话正在响。
赵达功走上前,把电话放在翻倒的桌子上,按下了免提键。
滋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是郭毅。”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座大山压下。
全场窒息。
凌汉听到这个声音,眼泪下来了,他以为救星来了。
郭老最讲规矩,林宇这种行为,他绝对不会容忍!
“郭老!郭老救我!”凌汉对着电话哭喊。“我是凌汉啊!林宇疯了!他拿着枪指着我!他要杀人!”
“他这是造反!郭老,您要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冷漠。
“林宇在那儿办事。”
郭老顿了顿。
“只听。”
“不管。”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盲音在大厅里回荡。
只听,不管。
这四个字,比任何判决书都残酷。
这意味着郭老默许了!
意味着那把尚方宝剑,真的砍下来了!
意味着凌汉,被彻底抛弃!
“不......不......”
凌汉瘫软在地,眼里的光灭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宇收回枪,把还在响的电话扔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