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着那十几个端着防暴枪的保安。
那十几个保安慌了。
手里的真理在抖。
脚下在退。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这是狼群围猎。
“赵刚!”林宇声音不大。
“到!”
四千九百九十九人齐声怒吼,声浪把江水都震得一颤。
“告诉吴大秘,咱们是干什么的。”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南江优选安保部!奉命讨薪!”
讨薪?
讨个屁的薪!
这是在讨命!
吴秘书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奥迪车的引擎盖上。
完了。
彻底失控了。
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这就是一群兵变的大头!
林宇没理会那群被吓傻的保安。
他重新端起那个大铁勺。
在锅里搅了搅。
舀起满满一勺,黑水顺着勺沿滴答滴答往下流。
他端着这碗“孟婆汤”,一步一步,逼向吴秘书。
每走一步,吴秘书就往后缩一寸。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车窗玻璃。
“我不喝......我不喝......”吴秘书涕泗横流,平日里那股子精英范儿早就喂了狗,“我有胃病......这会死人的......”
“死人?”
林宇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热气喷在吴秘书脸上。
“老李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会死人?”
“那些被冲走的猪,被泡烂的庄稼,那些没来得及跑的老头老太太,你怎么不说会死人?”
“凌副省没来是吧?”
“你是他的大秘,是他的心腹,是他的脸面。”
“既然他忙着在省城开会,忙着分蛋糕,那这碗汤,你替他喝。”
林宇把勺子往前一送。
硬邦邦的铁勺边缘,硌在了吴秘书紧闭的牙关上。
“喝了,我让你滚。”
“不喝,我把你填进江里喂鱼。”
“三。”
“二。”
倒计时像催命符。
吴秘书绝望了。
他知道林宇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连枪都敢拍桌子上,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你敢动我......”吴秘书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我表舅是凌副省!我在城里有人!你这是造反!!你全家都得死!”
林宇眼底寒光一闪。
手指扣上了扳机。
“去你妈的关系网。”
“赵刚,灌!”
赵刚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薅住吴秘书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那勺滚烫的黑水,悬在吴秘书张大的嘴巴上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滚烫的液体即将浇灌下去的一瞬间。
当!
一根粗糙的树枝,重重地顿在了泥地里。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让人停手的威严。
“造反?”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风雨,穿透了人群,在奥迪车旁炸响。
“我看造反的是你们!”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林宇猛地转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在黄主任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他裤腿挽到膝盖,全是黄泥。
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早就湿透,变成了泥巴色。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被风吹得竖起来。
手里拄着一根刚从路边折下来的树枝。
狼狈。
土气。
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时,连那群杀气腾腾的兵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收敛了气息。
郭毅。
此刻。
他就站在全是烂泥的江堤上。
站在一群保安的枪口下。
站在林宇那几千号兄弟的包围圈里。
“把真理放下。”郭毅没看吴秘书,也没看林宇,而是盯着那几个举着防暴枪的保安。
语气平淡。
那几个保安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枪重若千钧。
这老头谁啊?
这么大口气?
“听不懂人话?”
郭毅眉头微微一皱。
黄主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举过头顶。
没有废话。
只有那个烫金的符号,在阴沉的天空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