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的,现在转身,滚蛋,工资照发,我不怪你。”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好。”
林宇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疯狂。
“那就......”
“跳!!”
话音刚落。
林宇纵身一跃。
没有任何犹豫。
他整个人砸进了咆哮的浊浪里。
噗通!
水花溅起。
“小林司长!”
赵刚眼眶瞬间红了。
“连长!还在看什么!”
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咱们的命是司长给的!咱们的家是司长护的!”
“这辈子能跟这种老板,值了!”
“兄弟们!下辈子再见!”
那个喊话的汉子,是个独眼龙,曾在南疆踩过雷。
他把手里的铁锹一扔,大笑着冲向缺口。
噗通!
紧接着。
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噗通!噗通!噗通!
那是肉体撞击水面的声音。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那四千九百九十九名身经百战的汉子,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还有人为了抢位置,在空中互相推搡。
“别挤!老子先来的!”
“滚蛋!老子水性比你好!”
他们跳进冰冷的江水,手挽手,肩并肩,一层叠一层,用身体在狂暴的水流中钉下一道人墙。
“一!二!嘿!”
“一!二!嘿!”
嘶吼声盖过了雷声。
他们在水里,用脊梁顶住沙袋,用胸膛扛住浪头。
有人的头被冲破了,血刚流出来就被冲淡。
有人的胳膊脱臼了,咬着牙一声不吭。
原本肆虐的缺口,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那是一道用血肉铸成的长城。
岸上。
李达康跪在泥水里,死死抓着一把烂泥,指甲都崩断了。
他浑身都在抖。
这帮人。
这帮林宇从各个角落里捡回来,给了饭碗,给了尊严的汉子。
在这一刻。
他们比任何正规军都要像正规军。
“沙袋!快给老子沙袋!”
林宇在水里露出一颗脑袋,脸上全是泥,只有牙是白的。
他在人墙的最前面。
承受着最大的冲击力。
“沙袋没了!”
岸上的武帽子团长带着哭腔吼道,“运输车过不来!新的沙袋还要十分钟!”
十分钟。
在这个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水流太急。
人墙开始晃动。
最外层的几个兄弟,脸色已经发紫,显然是力竭了。
一旦人墙崩开,这些人全都会被卷进江底,连尸首都找不到。
“填!”
林宇吼道,“有什么填什么!把车推下来!把树砍了!”
但来不及了。
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墙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眼看就要溃散。
“我不一定要是个好官!”
“但我一定要是个称职的汉江守门人!”
一声咆哮,在岸上炸响。
李达康。
他一把撕下用来加固帐篷的原木。
原木两百斤重,压得他骨头作响,青筋从脖子爆到额角。
但他扛住了。
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他看着水里的林宇。
“林宇!”
“你书里那个李达康,太完美了!”
“老子配不上!”
“今天,让你看看真的李达康是什么样!”
说完。
他抱着原木,在泥水里踉跄冲刺。
一步。
两步。
冲向缺口。
他把自己和原木一起,狠狠砸了进去。
砰!
木头精准地卡在两块巨石之间。
李达康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木头的一端。
他成了人墙最后那枚楔子。
稳住了!
摇摇欲坠的人墙,真的稳住了。
“填土!快填土!”
林宇在水里嘶吼,眼角都要裂开。
无数的沙袋、石块,终于在这个间隙被填了进去。
缺口,一点点被堵上。
然而。
就在大家以为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