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报说“向你学习”的小孩。
这踏马的。
这人间,太热乎了。
热乎得让人想跑都迈不开腿。
林宇苦笑一声,举起酒杯。
“老何,言重了。”
“我就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屁的小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副市长,那个管工业的老张,也跳了起来。
“你要是干的都是小事,那我们干的算什么?过家家?”
“林宇,我跟你说,那个煤气罐改导弹......不是,改飞行器的点子,神了!”
“现在阿卜杜拉那个亲王,那是把咱们当祖宗供着啊!”
“每次来,那都是一箱箱的美金往这儿拉!”
“来来来,我也敬你一个!”
气氛瞬间被点燃。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林宇彻底被灌懵了。
他是想用内力把酒逼出来来着,但看着这帮老家伙那副“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
算了。
醉就醉吧。
在这儿醉,心里踏实。
酒局到了后半段,桌上一片狼藉。
何建国拽着林宇的胳膊,大舌头都捋不直了,还在那絮絮叨叨。
“林宇啊......你......你别走了......”
“财政有什么好待的?钱老头那个抠门精,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回......回来吧......”
“我这个位置......让你坐......”
“我给你当副手......我给你拎包......”
林宇趴在桌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拍了拍何建国的手背。
“老何......我也想啊......”
“但是......不行啊......”
“前面还有......还有大雷要排......”
“还有路......要修......”
说到最后,林宇的声音低了下去。
脑袋一沉,彻底断片了。
看着趴在桌上睡死过去的林宇,原本醉眼朦胧的何建国,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看着林宇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傻小子。”
“你以为我想让你走啊?”
“这江城的水太浅,养不了你这条龙。”
“你的战场,在上面,在外面,在更广阔的天地。”
何建国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滴酒未沾的赵刚。
“赵连长。”
赵刚啪地立正。
“把你们司长送回去吧。”
“照顾好他。”
“另外......”
何建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明天早点叫他起来。”
“汉江那边的车,五点就在楼下等着了。”
“李达康那个工作狂,可是连早饭的时间都给他算好了。”
赵刚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是无缝衔接啊。
这帮当官的,为了压榨小林司长,那是真不当人啊。
赵刚走上前,像扛麻袋一样,轻轻松松把林宇扛在肩上。
林宇在赵刚肩膀上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别拦着我......”
“我要去深圳......我要买房......”
“我要......刚满十八岁的......”
何建国听着这醉话,忍不住笑了。
笑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
“去吧,去吧。”
“梦里啥都有。”
“等醒了......”
“该干嘛,还得干嘛。”
“这大概,就是命吧。”
何建国看着赵刚扛着林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转过身,看着窗外滚滚长江。
江水滔滔,奔流到海不复回。
就像这个大时代。
既然上了船,掌了舵。
那就只能一往无前。
哪有什么退路可言?
何建国端起桌上最后一杯残酒,对着窗外的夜色,对着那个背影,遥遥一敬。
“敬这操蛋的命运。”
“敬这......国士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