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寻求庇护与温暖的雏鸟。良久,她才抬起眼眸,烛光在她清澈的瞳仁里跳跃,漾开一丝羞涩而狡黠的笑意,声音轻软如羽:“陛下……怎么突然就想到孩儿的事了?那……若是有了孩儿,陛下是盼着一位小皇子,还是一位小公主呢?”
这个问题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憨与试探,仿佛只是想听听心爱之人的甜蜜畅想。司马锐闻言,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目光温柔得能溺毙人。
“若是皇子,自是好的。朕可以教他骑射兵法,为君之道,让他成为如他舅舅那般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材,将来辅佐朝政,守护江山。”他顿了顿,眼神愈发专注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模糊却令人心动的未来图景,语气也变得更加肯定而充满向往,“但……朕私心里,更盼着是个公主。”
“哦?”慕容雪挑眉,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好奇,“陛下为何更偏爱公主?寻常人家,乃至天家,不都更看重延续香火的皇子么?”
“寻常是寻常,朕是朕。”司马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然,他捧起慕容雪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待,“朕盼着的,是一个如你一般的女儿。眉眼要像你,性情要像你,聪慧坚韧也要像你。朕要让她成为这大周最耀眼的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的描述越来越具体,眼神也愈发炽热:“朕想象着她穿着小小的宫装,像你如今这般,坐在朕的御书房门槛上,听着朕与大臣议事;想象着她蹒跚学步时,张开小手,咯咯笑着扑进朕的怀里;想象她稍大些,你教她读书写字,朕教她明辨是非……她要什么,朕便给她什么,断不会让她受半分我们曾受过的委屈。”
这充满画面感的憧憬,让慕容雪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眼眶也微微发热。她仿佛也看到了那个玉雪可爱、酷似自己的小女儿,在这深宫之中,沐浴着父母毫无保留的爱意,快乐无忧地长大。这景象,驱散了她心中因朝堂暗流而生的最后一丝阴霾,充满了纯粹的期盼。
然而,司马锐接下来的话,却让这温馨的氛围陡然变得凝重,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只见司马锐神色一正,方才的温柔宠溺被一种属于帝王的决断力所取代,他凝视着慕容雪,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若上天真赐予我们一位公主,朕不仅要让她享有世间极致的荣宠,朕还要给她这天下女子所能得到的、最尊贵也最稳固的名分。”
他微微停顿,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朕会册封她为——皇太女。”
“皇太女?!”
慕容雪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惊的苍白。她猛地从司马锐怀中坐直身体,一双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心神俱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因太过期盼而产生了幻听。
“陛下……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皇太女……这、这自古未有先例!祖宗礼法,皇位传承皆是父死子继,立嫡立长,从未闻有立皇太女之说!这……这是悖逆祖制,会掀起滔天巨浪的!”
慕容雪的震惊完全在司马锐的预料之中。他没有因她的失态而不悦,反而伸手,坚定地握住她因激动而冰凉的手指,将自身的温度传递过去。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不见底,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
“朕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司马锐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正因自古未有,朕才要开这个先例。雪儿,你想想,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如炬,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若非朕不甘于被权臣架空,敢于打破‘惯例’,如何能扳倒树大根深的王允?若非你不囿于‘后宫不得干政’的迂腐之见,如何能助朕稳定内外,肃清奸佞?我们脚下的路,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走出来的!这江山,与其交给那些只知争权夺利、不知民间疾苦的宗室子弟,为何不能交给我们共同孕育、悉心教导的孩子?若我们的女儿,真如你所愿,聪慧、仁善、有担当,她为何不能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击在慕容雪的心上。她看着司马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时代的魄力与对自己(以及未来女儿)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动,有震撼,有身为母亲的本能担忧,更有一种被挚爱之人推上时代浪尖的悸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陛下……”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