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慕容雪秘密召见了刚刚受完刑、奄奄一息的彩珠。地点在昭阳殿一间偏僻的暖阁内,只有慕容雪和云袖在场。
彩珠趴在简陋的担架上,脸色惨白,浑身因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见到皇后娘娘。
慕容雪坐在上首,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不说话。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彩珠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良久,慕容雪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窗外的秋霜:“彩珠,本宫留你一命,你可知是为何?”
彩珠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奴婢……奴婢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知错?”慕容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可知,你错在何处?错在贪图钱财?错在行事不秘?你最大的错,是跟错了主子,成了别人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彩珠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茫然。
慕容雪继续道:“指使你的那位嫔妃,如今已在冷宫,生不如死。而那真正幕后之人,此刻正高床软枕,或许还在嘲笑你的愚蠢。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保住家人?殊不知,对于心狠手辣之辈,死人,和死了还背着重罪的家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彩珠心上。她想起之前那人许诺的重金和保证她家人平安的誓言,此刻在皇后娘娘冰冷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是了,自己如今已是废棋,那些大人物,怎么会真的在乎她和她家人的死活?灭口,才是最常见的做法。
“娘娘!娘娘救命!奴婢什么都说!只求娘娘救救奴婢的家人!”彩珠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云袖按住。
慕容雪要的就是她心防彻底崩溃。“说吧,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那帕子,是谁给你的?除了构陷本宫,还有何目的?与你接头的人,又是谁?”
彩珠再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交代:帕子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声音尖细的太监给她的,只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并能保她家人一世富贵。她只知道要将帕子寻机让皇后娘娘看到或拿到,具体为何,她并不清楚。接头的方式,是每月十五子时,在御花园西北角废弃的井台边,放一块特定的鹅卵石作为信号,自会有人与她联系。
“每月十五子时……废弃井台……”慕容雪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单线联系,而且彩珠所知有限。
“除了这帕子,可还有交代你做别的事?或者,让你传递什么消息出去?”慕容雪追问。
彩珠努力回想,忽然道:“好像……好像有一次,那太监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说等边关的‘好消息’传来,或许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边关的“好消息”?慕容雪心中一凛。这绝非字面意思的好消息,恐怕指的是他们构陷兄长成功的“好消息”!届时,彩珠这个“经手人”,或许就会被推出来作为“人证”!
好毒的连环计!慕容雪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幸好她动手快,抢先控制住了彩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甚至,可以给你一条生路。”慕容雪看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彩珠,语气森然,“但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本宫的了。本宫要你继续与他们‘合作’。”
彩珠愣住了。
“下一次接头,照常进行。”慕容雪一字一顿道,“但你要告诉他们的‘消息’,由本宫来定。你可能做到?”
彩珠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反间计!她如今已无路可走,唯有紧紧抱住皇后这棵救命稻草。“能!奴婢一定能!奴婢愿为娘娘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很好。”慕容雪示意云袖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给彩珠,“好好养伤,管住你的嘴。你的家人,本宫会派人妥善安置。若敢有二心……”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彩珠连连磕头保证。
处理完彩珠这边,慕容雪并未感到轻松。从彩珠口中得到的信息,虽然零碎,却印证了她的许多猜测,也让她看到了对方计划的狠毒和周密。现在,她手中多了一张牌——彩珠这个反向的棋子。但如何用好这张牌,还需要等待时机,尤其是边关的动向。
数日后,钦差正使周勉、副使司马凌离京北上,仪仗煊赫,吸引了朝野所有目光。也就在同一天傍晚,林女官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来一个比之前任何消息都更让慕容雪心惊肉跳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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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报并非来自京城,而是源自北疆,通过慕容家极其隐秘的军中信鸽系统传来,避开了所有官方驿站,直送昭阳殿。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将军遇袭,重伤。疑有内奸。北漠异动频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