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很快到来。这日午後,司马锐来到昭阳殿,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慕容雪亲手为他奉上茶,柔声问道:“陛下可是有心事?”
司马锐接过茶盏,并未立即饮用,而是沉吟片刻,道:“北漠部落近日骚扰边境更甚,慕容珩报来,小股敌军活动频繁,虽未造成大损失,但似在试探我军布防。朝中……唉。”他叹了口气,将茶盏放下,“今日又有御史风闻奏事,虽未指名道姓,但暗指边将拥兵自重,养寇自重,以致边患不绝。”
又来了!而且这次直接将边患不绝的帽子扣了过来!慕容雪心知,这是王允一党在进一步造势,为后续的“证据”出现做铺垫。
她不动声色,为司马锐轻轻揉着太阳穴,声音温婉却带着力量:“陛下,边患起落,自古有之,岂能因一时摩擦便归咎于守将?兄长性情,陛下深知,他若真有异心,又何必常年坚守苦寒之地,令慕容家儿郎血洒边关?至于养寇自重,更是无稽之谈。北漠凶悍,若能一举平定,乃是旷世之功,兄长身为武将,岂会不愿建功立业,反而行此遗臭万年之事?”
她的话句句在理,且点出了慕容珩的忠诚和武将的荣誉感。司马锐握住她的手,叹道:“朕自然不信这些谗言。只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慕容珩在军中风头太盛,难免招人嫉恨。朕需得寻个机会,既安抚边关将士,也堵住这朝中悠悠之口。”
慕容雪顺势道:“陛下思虑周全。只是,臣妾以为,堵口不如疏源。既然有人质疑边关军务,陛下何不派一钦差,明察暗访,一则彰显陛下对边关的重视,二则也可借机核查军需、鼓舞士气,若查无实据,正好可还兄长清白,平息谣言。总好过如今这般,任由流言暗中发酵,徒乱人心。”
她再次提出派钦差核查,但这次的角度更高明,是从“重视边关、鼓舞士气”的正向角度提出,而非被动辩解。同时,也暗示了流言发酵对军心民心的危害。
司马锐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这确实是个办法。派钦差巡视边关,本是常事,若能借此机会,公开、公正地查明情况,既能安抚慕容珩,也能震慑朝中宵小。只是,这钦差的人选,必须绝对可靠,且要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否则易被对方利用,反而弄巧成拙。
“爱妃所言,不无道理。”司马锐微微颔首,“只是这钦差人选,需得仔细斟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道内务府有事禀报。司马锐皱了皱眉,选了进来。
来的正是内务府总管,他神色有些惶恐,跪下禀道:“启禀陛下、娘娘,方才……方才针线局的宫女在整理库房时,发现……发现了一方绣有奇特印记的锦帕,与……与慕容将军麾下军旗徽记颇有几分相似,奴才觉得事有蹊跷,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来了!慕容雪心中冷笑,对方果然沉不住气,开始抛出“证据”了!而且选择在司马锐在场的时候!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司马锐闻言,眉头紧锁:“哦?有这等事?锦帕何在?呈上来。”
内务府总管连忙将一方素色锦帕呈上,正是那日彩珠“遗落”的那方!只是此时,帕子被放在一个托盘里,显得更加正式和“证据确凿”。
司马锐拿起帕子,仔细端详那个仿造的徽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久经沙场,对慕容珩的军旗徽记自然熟悉,虽觉这绣工略显粗糙,但形状确实相似。更让他注意的是帕子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这帕子从何而来?何时发现的?经手之人都有谁?”司马锐的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内务府总管战战兢兢地回答:“回陛下,是针线局一个叫彩珠的宫女,在清理废旧绣品时发现的,说是夹在几匹待处理的旧缎子里。发现后立刻报了上来。经手……经手只有彩珠和针线局的管事嬷嬷。”
“彩珠?”司马锐目光锐利地扫过慕容雪。
慕容雪心中清明,知道这是对方设下的套,意在引司马锐怀疑她与这帕子有关,甚至怀疑她通过宫女与宫外传递消息。她面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惊讶和疑惑,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帕子,然后对司马锐道:“陛下,这徽记确实与兄长的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线条生硬,似是而非,倒像是坊间拙劣的仿品。至于这香气……”她轻轻嗅了嗅,蹙眉道,“臣妾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似乎在何处闻过。”
她转向内务府总管,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总管大人,这帕子是在库房旧物中发现的?库房重地,怎会有此等不明之物混入?而且,这香气特别,绝非宫中所用。本宫前几日似乎也曾见过一方类似香气的帕子,乃是宫女不慎遗落,本宫瞧着别致,还曾问过一句。莫非是同一方?”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来。先是点出徽记是仿造,降低其严重性;然后提及香气熟悉,并主动说出自己前几日“见过”类似的帕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