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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地下审讯室特有的潮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粘稠得如同浆糊,紧紧糊在阿炳的脸上、身上。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斜上方一盏昏黄、蒙着厚厚灰尘的电灯泡,光线微弱得只能勉强勾勒出房间中央那把沉重的铸铁椅子和椅子背后墙壁上几道深褐色、形状狰狞的污渍轮廓。空气冰冷刺骨,墙壁上凝结的水珠缓慢地爬行、滴落,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嘀嗒”声。
阿炳被粗暴地反绑在那把冰冷的铸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深陷进皮肉。断腿处传来的持续钝痛早已变得麻木,反倒是喉咙深处那卡着的异物感,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像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反复刮过,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他剧烈地干咳着,涎水和带着血丝的唾沫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肮脏不堪的前襟上。
“啪!”一个穿着黑皮警服的壮硕巡捕,猛地将手中的铜盒重重顿在阿炳面前的一张同样肮脏油腻的木桌上!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那盏昏黄的灯泡都微微晃动。
“操你妈的穷鬼!敬酒不吃吃罚酒!”巡捕满脸横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炳脸上,一只粗壮的手指狠狠戳向阿炳的喉咙,“说!你他妈从盒子里抓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吃到肚子里的是啥玩意儿?!剩下的藏哪儿了?!”
阿炳被迫仰着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不堪的嘶哑气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只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空铜盒,眼神空洞,又像是透过盒子看到了别的什么。
“狗日的哑巴了?!”另一个身材稍矮的巡捕不耐烦了,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锃亮、寒气逼人的铁钳,“咔哒”一声张开钳口,在阿炳眼前晃了晃,冰冷的金属边缘几乎蹭到他干裂的嘴唇。“不说?老子把你满嘴的烂牙一颗颗拔下来!看你还敢不敢吞东西!再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夹扁!让你偷!让你藏!”
铁钳的寒光刺得阿炳眼球生疼。他身体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被捆绑的手腕徒劳地挣扎着,绳索更深地勒进了皮肉。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喉咙里的东西还没吐出来,巡捕就要拔牙碎指…剧烈的恐惧让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混着血丝糊了满脸,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喉间那股尖锐的异物感和灼痛愈发清晰。
“他妈的,装死是吧?”矮个巡捕狞笑着,上前一步,冰凉的铁钳猛地夹住了阿炳左手的一根小指!
冰冷的金属触感如同毒蛇!阿炳猛地一颤,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巨大的恐惧和剧痛尚未传来,他喉咙深处被死死卡住的地方,那股强烈的呕吐感再次被推到了顶峰!
“呜——噗!”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一块边缘锋利、沾满涎水和血污的、暗褐色半透明的薄片状物体,混合着胃液和血块,猛地从阿炳痉挛的喉咙深处呛咳喷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他自己沾满污秽的裤腿上!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两个巡捕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块粘稠污秽的薄片上!昏黄的灯光下,那东西边缘似乎不规则,质地不像纸,也不像皮革,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质感!
“这……这什么东西?”壮硕巡捕惊疑不定地低吼一声,弯腰就想伸手去抓。
“别动!”矮个巡捕猛地喝止,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探长!快!快去报告鲍勃探长!这小子吐出来一块!盒子里藏的不是纸!”他猛地转向门口大吼。
就在矮个巡捕分神的电光石火间,审讯室厚重、包着铁皮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鲍勃探长高大冰冷的身影堵在门口,灰绿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动地扫过室内混乱的场景:桌上空置的铜盒、阿炳痛苦蜷缩的躯体、地上和裤腿上溅落的污物、两个巡捕惊愕扭曲的脸……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阿炳裤腿上那块暗褐色的、粘着血污涎水的薄片上。
他没有看阿炳,也没有看那两个巡捕,径直大步走到桌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空无一物的铜盒。然后,他掏出一双洁白的、一尘不染的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接着,他才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裤腿上那块薄片的一角。粘稠的污物沾染了雪白的手套。
他举到眼前,凑近昏黄的灯光。薄片边缘锐利,质地坚韧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光滑感,像某种处理过的特殊皮料,但绝非普通兽皮。上面似乎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沾染的血污和消化液模糊了它的本来面貌。
“搜他的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层衣物,所有缝隙,”鲍勃冰冷的声音打破死寂,毫无情绪起伏地下令,“撬开他的嘴,口腔、咽喉,彻底检查。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