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呃…”豁牙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瘦小的身体在狭窄的缝隙里剧烈地痉挛、抽搐,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胃液混合着口腔里残余的血腥和药草苦味,不断地涌上喉咙口!他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呕吐的冲动,小脸憋得由青紫转为可怕的惨白,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凸,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破衣烂衫!他记得黄振亿那双濒死时死死盯着他的、充满怨毒和最后命令的眼睛,记得那句含糊却如同诅咒般的“吞下去…活命…”,更记得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巡捕!吐出来?吐出来就是个死!他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抠进冰冷湿滑的墙壁泥土里,强行将那不断上涌的恶心和剧痛重新压回肚子里!
“噗噜…噗噜噜…”一阵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灶膛间响起,就在豁牙仔蜷缩的角落附近的一堆破麻袋和烂木板底下。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某种湿滑的蠕动感。
豁牙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听到了!那绝不是老鼠!是某种更大的、湿漉漉的东西在缓慢地爬…爬过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淤泥、腐肉和某种腥甜水生动物的浓烈腥臭味,如同实质的粘液,猛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单薄的胸膛!他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是怪物?还是外面那些穿狗皮的人找到别的入口钻进来了?!极度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冻结了,胃里的绞痛在这股更强烈的刺激下反而暂时被压制,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颤抖!
“哗啦!”豁牙仔头顶正上方,一块原本被爆炸震松的砖石,在隔壁巡捕们粗暴挖掘撬动的震动下,猛地松动脱落下来!
“啊!!!”豁牙仔再也无法控制,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他死死捂住的指缝里迸发出来!这声音在死寂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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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豁牙仔发出尖叫的同时,隔壁灶坡间里,几名巡捕正用带来的撬棍、刺刀柄甚至枪托,疯狂地撬砸、扩大着那个墙洞!砖石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给老子快!磨蹭什么!”陆连奎焦躁地盯着洞口,那声隐约传来的、极其短促的孩童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的暴戾和急迫!猎物就在咫尺!唾手可得!他甚至能想象到孟鹤年那张阴沉的脸在得知东西落入他手中时的表情!
“哗啦!”又是一大片碎砖被撬开,墙洞扩大到了脸盆大小,隔壁灶膛间那更加浓重呛人的霉腐灰尘味混杂着硝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找到了!督…督察长!是那个小崽子!卡在里面!”一个巡捕兴奋地用手电光柱猛地照射进去,光束清晰地捕捉到了豁牙仔那双沾满污泥、正在拼命蹬踹挣扎的破布鞋!以及那堆破烂杂物后面,一双在强光刺激下猛地缩回的、浑浊而慌乱的眼睛——藏在破麻袋下面的豁牙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懵了!
“拖出来!”陆连奎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下令!他几乎能看到那价值连城的东西在向他招手!
两个巡捕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争先恐后地将手臂探进洞内,如同捕捉猎物的猛禽利爪,狠狠抓向豁牙仔的脚踝和小腿!
“啊!放开我!放开我!”豁牙仔发出惊恐绝望的惨叫,双脚拼命地乱蹬乱踹!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力量,竟然真被他蹬开了其中一只抓来的手!
“妈的!小畜生还敢踢!”被踢中手腕的巡捕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猛地改变方向,不再抓脚踝,而是狠狠揪住了豁牙仔那条本就残破不堪的裤腿!猛地往外一拽!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豁牙仔整个人被巨力拖拽着向后滑动了一截!冰冷的碎砖和尖锐的木刺狠狠刮擦着他的后背和手臂,瞬间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那条本就脆弱的破裤子更是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他瘦骨嶙峋、沾满污泥和新鲜血迹的小腿!剧痛和羞耻让他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
“裤子撕破了!里面好像……好像有东西!”另一个巡捕眼尖,在手电光柱的晃动下,似乎瞥见豁牙仔被撕破的裤腿内侧、靠近大腿根的地方,一抹极其黯淡、仿佛被污泥包裹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那形状…绝非寻常!
“什么?!抓稳他!快!”陆连奎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起来!是那东西?!竟然缝在裤子里?!他一步跨到洞口边缘,几乎要将头伸进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豁牙仔裤腿那抹微弱反光上的瞬间——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沉闷、如同烂泥巴被甩在墙上的声音,几乎被豁牙仔的哭喊和巡捕们的呼喝完全遮盖!
那两个正奋力拖拽豁牙仔的巡捕,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下去!他们的眉心正中,赫然各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