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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嘴……尖沙咀货栈…” 沈默之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裂,带着铁锈味。他必须立即赶往下一个、也是陆路上最后一个应急接应点。按照三号预案,一旦走水路脱险,必须立刻弃船上岸,由“鹞子”安排的陆路交通接力,将铁盒送往虹口更隐秘的“掌柜”处。时间,每一秒都是用同志的血换来的!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在迷宫般的狭窄水道里疾驰。远处,隐隐传来了凄厉尖锐的警笛声!声音穿透沉沉夜幕,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指向这片犬牙交错的棚户区和水网!水警的汽艇出动了!
老艄公的脸色在昏暗的阴影里变得更加惨白,摇橹的手臂青筋暴起。“坐稳!” 他只低吼了一声,猛地一扳橹把!小船如同灵活的泥鳅,在一个几乎呈九十度的逼仄河道拐角处,带着令人心悸的倾斜角度,猛地一头扎进了一条更加狭窄、上方几乎被两边低矮吊脚楼完全遮蔽的“一线天”水道!船底擦过河底的淤泥和垃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暗如同浓墨般瞬间吞噬了小船。只有船头一盏被厚布蒙住、仅透出微弱绿豆般光晕的马灯,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一丈的水面。逼仄的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头顶木板缝隙间漏下几缕星光,冰冷地映照在沈默之惨白而紧绷的脸上。
“到了!” 几分钟后,老艄公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响起。小船猛地一顿,船头轻轻撞在了一处由腐烂木头搭建的、极其隐蔽的小码头边缘。码头隐藏在几座摇摇欲坠的吊脚楼下方,腐朽的桩基淹没在恶臭的黑水里。
“快!上去!左转第三间,门口挂半截破鱼网的棚屋!里面有人接应!” 老艄公喘息着,一把抓住沈默之冰冷湿透的手臂,几乎是把他猛地推上了那个湿滑摇晃的木码头,“汽艇声近了!我引开他们!快走!”
沈默之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一句废话。他湿透的布鞋踩在腐烂滑腻的木板上,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如同狸猫般敏捷无声地窜了上去!冰冷的铁盒紧贴着滚烫的胸膛,沉甸甸地撞击着他的心跳。他甚至连回头看老艄公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身影瞬间就融入了岸边棚户区更加浓重的黑暗和垃圾堆的阴影之中。
身后,老艄公猛力一扳橹,小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与沈默之逃离方向相反的河道深处!摇橹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响亮!
“站住!停船检查!” 远处,水警汽艇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大的光剑,猛然横扫过这片黑沉沉的水域!引擎的轰鸣声和水浪被破开的哗哗声,如同追魂的丧钟,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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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货栈,一个早已废弃多年、位于陆家嘴边缘荒滩上的巨大仓库。残破的砖墙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歪斜地敞开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重铁锈味和灰尘气息的黑暗。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屋顶巨大的破洞漏下,在地面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游移不定的光斑,更添阴森。
沈默之如同一道迅捷无声的影子,从货栈侧面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处滑入。他浑身湿透,沾满了污泥和垃圾,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往下滴落,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扭曲的废弃钢筋。他的眼睛在进入黑暗的瞬间就适应了,锐利的目光如同黑夜中的鹰隼,警惕地扫视着空旷、死寂的巨大空间。冰冷的铁盒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带来唯一的、沉甸甸的实感。
“咕咕…咕咕咕…” 一阵刻意压抑、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声,从货栈深处一根巨大的、扭曲变形的承重钢梁阴影处传来。三长两短。
沈默之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立刻回应以两短一长的鸟鸣。
一个同样沾满灰尘、穿着码头苦力短褂的瘦高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剥离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钢梁旁。是接应的同志“扳手”!他脸上带着码头工人常见的风霜和警惕,看到沈默之狼狈的样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没有废话,立刻压低声音:“跟我来!掌柜在下面!”
“扳手”领着沈默之,脚步轻捷地绕过几堆如同小山般覆盖着厚厚灰尘和破油布的废弃机器残骸,来到货栈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地上覆盖着一块沾满油污、几乎与周围地面融为一体的巨大帆布。“扳手”蹲下身,摸索着边缘,用力掀起帆布一角,露出一个被灰尘覆盖、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铁质旋梯入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霉烂气息的风从下面涌出。
旋梯向下延伸了约两层楼深,尽头是一个狭窄、低矮、仅由几根粗大水泥柱支撑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当年货栈的地下小型转运仓,废弃后成了绝佳的藏身点。角落里点着一盏同样被厚布蒙住大半的煤油风灯,豆大的昏黄光晕仅仅照亮了几尺见方的地方,四周依旧是深沉的黑暗。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袍、身形微胖、面容敦厚如同寻常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