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盆里的火焰熊熊燃烧,胶卷暗盒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散发出滚滚浓烟和刺鼻气味。姜伯年毫不在意,他飞快地拿起那个从油布包裹里取出的、折叠整齐的蜡纸包。里面的核心——那份关系全局的名单或计划——必须用另一种绝对安全的方式传递!
他迅速将蜡纸包外层尚未完全干透的残留蜡层剥掉,露出里面同样坚韧的特制纸张。将其重新折叠到最小体积。接着,他拿起那个冰冷坚硬的扁平铁盒——老烟袋豁出性命从下水道带出来的东西。拧开边缘早已锈蚀的卡扣,打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潮油纸。姜伯年没有丝毫停顿,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将折叠好的蜡纸包严严实实地塞了进去,盖紧盒盖,重新扣上卡扣。冰冷的铁盒重新变得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块废铁。他将铁盒紧紧攥在手里,指关节捏得发白,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也像攥住了最后的希望。这枚承载着风暴之眼的铁盒,必须即刻转移!
“这个……”姜伯年猛地转向几乎瘫倒在地的老烟袋,声音低沉急促如同暗雷滚动,“还有你……都不能留在这里了!追兵随时会到!联络点暴露只在顷刻!” 他的目光扫过老烟袋胸前被血水和污泥浸透的破烂棉袄,那里还残留着下水道铁栅栏刮开的裂口,“你这样子……走不远!”
就在这时,极其轻微的、却带着某种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笃、笃笃笃笃笃、笃!三短两长一短!敲击声极轻极快,如同啄木鸟在扣击朽木,在寂静的深夜和铁盆里燃烧的噼啪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是紧急联络暗号!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示警!
姜伯年浑身剧震!老烟袋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那扇厚重的门板!
姜伯年瞬间做出反应,他猛地吹熄了柜台上的油灯!整个杂货铺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门缝底下和那扇小玻璃窗外漏进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天光,以及铁盆里尚未熄灭的火焰发出的最后一点摇曳红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和跳动的阴影。空气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谁?” 姜伯年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警惕。
“伯年兄,是我,默之!快开门!有尾巴扫过来了!” 一个同样压得极低、带着急促喘息和浓浓焦虑的年轻男声从门外传来,声音竭力保持着镇定,却掩饰不住那份紧迫,“老远闻到烟味!你们在烧什么?!快!来不及解释了!”
沈默之!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接应的同志!他带来了最直接的警报!
姜伯年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到门后,以最快的速度、最轻微的声响,拔开了沉重的门闩,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一道瘦削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立刻反手将门重新推紧、闩死!来人正是沈默之。他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布衣,沾着夜露和灰尘,脸上蒙着一块深色布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闪光、此刻却充满惊骇的眼睛。他一进来,立刻被充斥小屋的浓烈烟焦味和血腥气呛得闷咳了一声。
“你们……” 沈默之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瘫倒在地、如同血泥中捞出的老烟袋,扫过地上燃烧未尽、仍在冒烟的焦黑铁盆残骸,最后死死落在姜伯年手中紧握的那个冰冷的扁平铁盒上。他是站里最优秀的“信鸽”,对情报载体有着本能的敏感。“东西……还在?”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
“核心在盒里!” 姜伯年语速快如爆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胶卷和密码文件……刚烧了!老烟袋重伤,带不走!” 他猛地将手中的铁盒塞进沈默之的怀里,动作决绝,如同交出自己的心脏!“拿着!立刻走!按三号预案!水路!找‘鹞子’!无论如何,送到‘掌柜’手里!快!!!”
铁盒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瞬间传递到沈默之的胸膛,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脏狂跳!他没有任何迟疑,一把将铁盒死死按在怀中,用布巾裹紧,塞入贴身内袋!
“那你们……” 沈默之的目光扫过姜伯年和气若游丝的老烟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丢下重伤的同志,如同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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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我们!完成任务!” 姜伯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猛地推了沈默之一把,力量大得惊人!“这是命令!快走!他们有狗鼻子!再晚谁也走不了!”
“保重!” 沈默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悲怆和决绝。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