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深露重,寒气侵人,您怎么还不歇息?”
是苏显儿那特有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她显然也是匆匆起身,只在外衣外披了一件厚厚的藕荷色织锦斗篷,手里还捧着一件奕帆平日惯穿的玄色貂皮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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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媚意,又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声音,也自廊柱的阴影处响了起来:
“哟,我们的奕大公子,这是在对月思人呢?
还是在……独自琢磨着,该怎么安排我们这两个甩也甩不掉的‘大麻烦’?”
余倩也走了出来。她竟比苏显儿穿得还要单薄,只着一件略显贴身的绛紫色软缎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外头随意罩了件同色的薄纱披风,浑不惧这深夜严寒。
她倚在朱红色的廊柱上,双臂环抱,歪着头看着奕帆,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在夜色中显得迷离而复杂,宛如悄然降临的暗夜精灵,危险而诱人。
奕帆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二女身上。
苏显儿仰着俏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痴恋与担忧,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兽;
余倩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有试探,有习惯性的自嘲与保护色,也有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承认的、深埋的期待与忐忑。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梆声,更衬得院中一片寂静。
奕帆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二女脸上流转,终于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他举步,先是走到苏显儿面前,伸手,却不是接过那件大氅,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捧着大氅的、微凉的柔荑,感受到她微微一颤。
然后,他拿着那件还带着苏显儿体温的貂皮大氅,转身,走到倚着廊柱的余倩面前,在余倩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这件厚重暖和的大氅,披在了她只着薄衫的肩头。
“天寒地冻,你穿得如此单薄,小心着凉。”
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语气温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
余倩浑身明显地僵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奕帆会先过来照顾她,更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那件还残留着奕帆气息的、带着体温的大氅落在肩头,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她一时竟忘了反应,忘了那套熟练的、用于自我保护的风情面具,只是怔怔地看着奕帆近在咫尺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俊朗的面容。
奕帆做完这个动作,才又看向因他的举动而眼神微黯、却依旧强撑着温柔笑意的苏显儿,伸手,将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柔声道:“显儿也是,不必总是为我操心,你自己更要紧。”
苏显儿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和话语弄得俏脸瞬间绯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心中那点微小的酸涩立刻被巨大的甜蜜冲散,她幸福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却带着无比的坚定道:“伺候公子,关心公子,是显儿心甘情愿的……只要公子安好,显儿便心满意足。”
奕帆看着她们,一个外柔内刚,痴心不悔;一个外媚内韧,情深不露。
一路行来的点点滴滴,她们或明或暗的维护、无微不至的照顾、乃至偶尔流露的醋意与担忧,都如同涓涓细流,早已在他心中汇聚成潭。
胡青海说得对,江湖儿女,何必忸怩作态?
既然缘分已至,情意已深,若再犹豫不前,才是真正的辜负与伤害。
他心中最后一丝因蓝漩秋而产生的犹豫与负疚感,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强烈的“珍惜眼前人”的念头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这决定烙印在肺腑之中,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稳:
“这一路行来,风雨兼程,你们的心意,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苏显儿和余倩,深邃而真诚,道:“我奕帆,并非草木,岂能无知无觉?岂能无情?”
他顿了顿,感受到掌心苏显儿的手微微收紧,也看到余倩披着大氅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
“只是,”他语气转为凝重,道:“我所行之路,前方便是惊涛骇浪,危机四伏。
天魔教视我为眼中钉,朝堂之上亦非净土。
跟在我身边,绝非坦途,或许……或许还会有性命之危。我只怕……”
“我们不怕!”
奕帆的话还未说完,苏显儿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异常坚定的光芒,甚至带着一丝决绝,道:“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无论是什么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再大的危险,再难的处境,显儿也绝不害怕,绝不后悔!求公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