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本心的直述。
玄水虚影静静地听着,眼中仿佛有星河生灭,良久,缓缓道:“善。”
“第二问,”虚影再次开口,“若为长生,可弃何物?”
孟老者眼前浮现家族亲人、挚友、门人弟子、乃至自身原则底线的画面。他额头见汗,挣扎良久,涩声道:“长生虽重,然若需弃亲友、弃道义、弃本心,所得长生,不过孤寂腐朽之寿,非吾所求。晚辈……愿持守本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莫小白面前,同样浮现出空空、静溪姐、青云门的师父师兄、甚至未来可能遇到的更多羁绊……以及一些可能违背本心却能快速获取力量、长生的“捷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头道:“长生若需以珍视之物交换,那这长生,不要也罢。我之道,在于‘得’,而非‘弃’。若真到了必须抉择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会想办法,找到第三条路。若找不到……”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那我便挥剑,斩了那让我必须做出舍弃的‘因’!”
玄水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对莫小白这“霸道”的回答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赏。
“第三问,”虚影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来自时空尽头,“若汝之道,终将逆天,可敢行之?”
这一次,幻象更加宏大。天道威严,雷劫灭世,众生皆蝼蚁,逆天者灰飞烟灭……种种大恐怖、大寂灭的景象冲击心神。
孟老者脸色发白,道心摇动,勉强稳住,颤声道:“天意莫测,道法自然。晚辈……只求顺天应人,循道而行,不敢言逆。”
莫小白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幻象,却想起了自己前世就是在天道雷劫下陨落。逆天?自己重生而来,本就是最大的“逆天”之一。断剑的“终焉”之意,更是凌驾于生死轮回之上,何尝不是一种“逆”?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羁和桀骜:
“天若阻我,我便破开这天。”
“道若压我,我便重塑这道。”
“我之行,只问本心,不问天意。”
“若我之道注定逆天,那便让这天,换个颜色!”
话音落下,仿佛有惊雷在识海炸响。
幻象破碎。
混沌消退。
莫小白和孟老者重新回到了那片蔚蓝的水面上,依旧站在三样宝物之前,仿佛刚才的问答只是一瞬。
孟老者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气息有些虚浮,显然刚才的问心对他的道心冲击不小,但也算稳住了。
莫小白则眼神更加明亮、通透,道心不仅无损,反而在那直指本心的三问之下,变得更加坚定、纯粹。他感觉到,自己对自身之“道”,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悬浮的《玄元丹道真解》卷轴,此刻已完全展开,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缓缓飘落到莫小白身前。
那淡蓝玉瓶“玄元重水瓶”,也飘到了孟老者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的信息流分别涌入两人识海。
是玄水真人留下的最后神念传音:
“后来者,道心可鉴。”
“《玄元丹道真解》与‘玄元重水瓶’残片,赠予二位。”
“丹解中有化神丹推演之方,然缺关键,慎之重之。”
“重水瓶需以水行本源温养,或有重生之日。”
“此间事了,水府将崩,速离。”
“愿二位,道途坦荡,勿忘初心。”
传音结束。
卷轴和玉瓶上的光芒也缓缓内敛。
莫小白握住卷轴,入手温润,仿佛有无数丹道玄奥在其中流淌。他强压住立刻查看化神丹信息的冲动,将其妥善收起。
孟老者也激动地收起玄元重水瓶残片,对着虚空再次深深一拜:“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空空也“啾”了一声,似乎对那卷轴和玉瓶不感兴趣,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孤岛方向。
“我们该离开了。”莫小白看向四周。随着卷轴和玉瓶被取走,那地、火、水三样宝物的平衡似乎也开始不稳,光芒明灭不定,周围的空间也出现了更剧烈的波动。远处,隐隐传来更加清晰的崩塌声。
“可是……出口在何处?”孟云焦急道。他们是通过藏真室大门进来的,难道还要原路返回?外面恐怕已经彻底塌了。
莫小白也皱眉。玄水真人只说“速离”,并未指明出口。
就在此时。
咕噜噜……
一阵奇异的、仿佛水流冒泡的声音,从众人脚下的蔚蓝水面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孤岛旁边不远的水面上,一个直径丈许的、缓缓旋转的蔚蓝色漩涡,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漩涡中心幽深,仿佛通往未知之地。
一股稳定而清晰的空间波动,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是传送阵!而且是单向的、稳定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