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天空,皎洁凄冷的银辉泼洒而下。
这里是落叶镇人迹罕至的郊外。
林影簌簌,黑甲虫藏在腐烂阔叶下,发出口器摩擦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两下凄厉的枭啼,紧接着,便是细碎急促的逃窜声,还有某种小动物被捕食的短促尖叫。
旋即,一切便归于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
森林深处,巨大的藤蔓垂落而下,将山洞口遮蔽起来。
然而其内部的场景,却不似外面那么平静。
山洞里没有火把,光源来自于几颗镶嵌在岩壁上的紫光晶石。
羸弱的惨紫色,将洞内的一切阴影都拉扯得怪诞扭曲。
脚下的触感崎岖坚硬,那不是泥土,而是完全由骸骨铺就而成的地毯。
最下层是早已风化破碎的灰白骨渣。
表层则混杂着人类的腿骨,头盖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兽类骨骸。
更令人作呕的是洞穴岩壁,上面爬满了黑色血管一样的藤蔓…………………
不,也很难说那到底是不是藤蔓。
它们微微蠕动,表皮湿滑油亮,像是刚被剥了皮的肌肉组织。
而且里面似乎真的流淌着血液,只要一戳就会迸射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焚香的甜?气味,像是腐烂花香与尸臭的混合体。
普通人光是吸一口气,就会头晕目眩,精神受到干扰。
整个山洞看起来,就像一个祭祀着邪恶神明的禁忌神殿。
洞穴最深处,一块天然的黑色巨石被当成神台,上面摆放着一尊造型奇异扭曲的雕像。
这尊雕像展示出来的形象,毫无身为神明的威严与圣洁。
一般正常的神明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大多以人形出现。
女性柔美,男性严厉。
再不济,也能按照动物的模样套上去,比如鹿首人身,或是盘踞的大蛇之类的。
但这尊雕塑,完全就是一团用黑色粘土胡乱拼凑出来的大坨肉块,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除了极致的邪异疯狂之外,再难想出其他的形容词。
在这具不可名状的躯体上,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供奉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血珠内部光芒流转,像一颗鲜活的心脏在跳动。
节奏缓慢有力。
每一次光芒的涨缩,周围岩壁攀附的那些黑色藤蔓就会跟着轻轻颤抖。
在神像前那堆满白骨的空地上,跪坐着三个身穿宽大黑色长袍的身影。
兜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他们姿态虔诚,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下一动不动。
忽然。
“咚咚咚………………”
“咚咚咚.......”
血珠跃动的节奏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催化,骤然加快。
同时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像擂响的战鼓。
岩壁上那些黑色藤蔓随着节奏陷入了疯狂,它们痛苦地扭曲起来,如同巨蟒收缩。
镶嵌在石壁里的紫光晶石也受此感应,疯狂闪烁,将洞内的光影拉扯得如同鬼魅乱舞。
三名黑袍人都诧异地抬起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砰!”
一声脆响,如同瓷器破碎。
那枚放在神像头颅位置的血珠,竟然崩毁了。
它一下炸裂开来,化作红色粉尘缓缓飘散,然后在半空中迅速黯淡下来。
等落到地上时,已经变成了毫无光泽的死灰。
岩洞内令人窒息的节奏跳动声也戛然而止,归于死寂。
三名黑袍人僵立当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宽大的兜帽滑落,露出了其下真容。
居中的首领是一位枯瘦得如同干尸的老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皲裂树皮般的灰褐色,紧紧包裹着颧骨。
两颊无肉,眼窝深陷。
在本该是眼球的地方,却只有两团浑浊的黄白,连瞳仁都看不见。
虽说还是个人形,但看起来跟骷髅兵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左侧的白袍人却没着一副充满爆发力的壮硕身材。
我是个光头。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布满脖颈跟上颌的邪异白色刺青。
随着情绪变化,女人的咬肌绷紧,这些刺青就像蜈蚣一样扭动。
微微抽动的眼角跟攥紧的拳头,有一是说明我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剩上是最右侧的这名白袍人。
我的身形较为瘦削,面色惨白如纸,而且有没眉毛。
我的整体面容看起来非常刻薄,尤其是嘴唇,薄得几乎是存在。
“血珠完整,祭礼………….胜利了。”居中老者的声音沙哑高沉,打破了沉默。
“那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