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银时十一月”的气息,执掌时光与流转的“十二神月”之一,但这绝不是简单的“加护”之力!
灰莲自身就接受过“灰空十月”的加护,并享有部分权能,他太清楚被神月“加护”是什么感觉。
那是借来的力量,如同穿上了一件强大但终究是外物的铠甲。
而白流雪此刻身上散发的,却更像是……他本身在直接驾驭、操控着银时十一月的气息!
一个凡人,一个少年,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掌控伟大存在的领域之力?而且还是十二神月中以复杂、晦涩、难以掌控著称的“银时”之力!
啪。
与马尔坎那边天崩地裂般的声势截然不同,白流雪身上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形变或能量爆发。
他只是变得……异常“安静”,并非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静谧”。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飞扬的尘土、扩散的音波、甚至光线,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迟滞与扭曲。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被布巾遮掩、只露出上方的迷彩色眼瞳,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流动的液态白银,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银色光辉。
他没有立刻看向对面嘶吼着、准备发动毁灭一击的马尔坎,而是微微转头,目光穿透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投向了钟塔高处,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观察窗……投向了正在注视这里的灰莲。
目光交汇,仅仅一瞬。
“呃……!”
灰莲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双腿竟有些发软,几乎要坐倒在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恐惧、敬畏与被彻底压倒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他,灰莲,黑魔神教的教主,曾直面黑魔王也能冷静周旋、甚至暗中讥讽的存在,竟然被一个人类少年……仅仅是一个眼神,就震慑得几乎失态?!
为什么?就在刚才,面对白流雪时,他并未单纯将对方视为一个“人类”。
那一瞬间,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面对“灰空十月”,不,是面对所有“十二神月”时才会产生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战栗与渺小感!
“我……竟然露出这种丑态……”
灰莲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死死捂住下半张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旁边的黑魔人祭司们慌忙想要搀扶他,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他撑着冰冷的石墙,勉强站稳,但目光却再也无法从下方那个银光萦绕的身影上移开。
轰!!!
下方,白流雪与彻底狂暴化的马尔坎,终于再次碰撞!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碰撞”。
因为在灰莲,以及在所有还能保持清醒意识观战者的眼中,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理解。
狂暴的、身披熔岩甲胄虚影的马尔坎,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失控的陨石般冲向白流雪。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更加恐怖,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白流雪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甚至……是暂停键。
马尔坎那势不可挡的冲锋,在白流雪身前三尺处,诡异地“凝固”了。
不是被什么屏障挡住,而是他本身的速度、力量、乃至身上沸腾的暗红色魔力,都陷入了极致的迟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
而白流雪,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从容。
他只是简单地侧身,抬剑,向前平刺。
剑尖刺出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剑身上流淌的银色微光。
它缓慢地、稳定地向前递进,穿透了那层仿佛凝固的暗红色魔力甲胄虚影,穿透了马尔坎覆盖着厚重角质层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败革的“噗嗤”声,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马尔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以比冲锋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飞出去的并非完整的躯体……
他的四肢,在飞出的过程中,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同时切割,齐根断裂,暗红色的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飙而出!
头颅也脱离了脖颈,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那双翻白的、残留着狂暴与茫然的猩红眼睛,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白流雪平静收剑的身影,以及自己无头的躯干轰然砸落地面。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大脑会理所当然地、甚至是冷漠地“预测”到这样的结果?
灰莲的思维一片混乱,他看着马尔坎四分五裂的尸体,看着那喷涌的鲜血,心中升起的不是惊讶,不是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