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吐槽。
空洞的口号、毫无逻辑的恐吓与自夸、拙劣的煽动……他甚至有点同情那些被迫聆听的狼族。
这种水平的传教,真的能有效果?恐怕连最低级的精神控制都算不上。
当然,他也明白,之所以没人敢站出来反驳或嘲笑,并非因为演讲多么动人,而是因为绝对的恐惧早已扼杀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自身与族人被残忍虐杀。
在这种极端暴力统治下,沉默与顺从是唯一的生存策略。
“也许正因为他们深知这一点,才敢如此敷衍了事……”
白流雪的目光,开始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过高塔露台、钟楼窗口、以及一切可能藏匿的阴影角落。
他在寻找那个真正的主角。
‘灰莲……或者他派来的其他高层,没有亲自现身吗?’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钟塔高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石雕阴影半遮掩的观察窗后。
那里,隐约站着一个身影。
身材比起魁梧的大祭司显得纤细许多,穿着与普通祭司相似但质地明显更精良、纹路更复杂的暗灰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虽然距离和光线让细节模糊,难以想象一个看似少年体态的人会是幕后黑手“黑魔神教主”,但白流雪的直觉,以及他鼻梁上那副看似普通的棕耳鸭眼镜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明确的警示性能量波动,都让他确信……就是他了。
灰莲在原作游戏中并未直接登场,只是一个背景中的名字,因此眼镜无法直接显示其姓名标签。
但恰恰是这种“强大的存在感”与“无法被直接识别”的矛盾,反向印证了对方的特殊身份……正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黑魔神教主!
‘嘛,倒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亲自出面。’
白流雪心想。
在这种殖民地进行公开布道演讲,让一个“大祭司”出面就够了。
灰莲本人一直秘密活动,从未公开露面,如果此时现身,反而可能暴露更多信息。
确认了目标,白流雪不再迟疑,他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下,如同游鱼般混入下方密集而惶恐的狼族人群之中。
他经过强化的身体能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众多黑魔人士兵(他们更多在警惕狼族暴动,而非搜寻伪装者)的监视下,他灵活地穿梭于高大的狼人之间,巧妙地利用他们身体的遮挡,一步步向着广场前端、更靠近高台的方向移动。
同时,他的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条……略显滑稽,但此刻至关重要的道具……一条手工缝制的、带有两只毛茸茸灰黑色狼耳的头带!
这是他利用这两天潜伏的间隙,搜集材料亲手制作的简易伪装。
虽然粗糙,但在这种混乱场面和一定距离下,足以迷惑大多数观察者。
‘既然已经确认了灰莲的样貌和位置……现在是时候,稍微‘活动’一下了。’
白流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狡黠与冷意的弧度,他将头带迅速戴上,拉下额前的碎发稍作遮挡,再配合早就准备好的、遮住口鼻的深色布巾,一个“年轻的狼族反抗者”形象便完成了。
“……这样,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他低声自语,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锁定了高台上仍在夸夸其谈的大祭司。
“……来吧!迷途的羔羊们!你们都有资格接受黑魔神教的恩赐,为此感恩戴德吧!”
大祭司马尔坎挥舞着手臂,做着他自以为充满威严与感召力的结束动作,声音在魔法扩音下隆隆作响。
而在钟塔高处,那个阴影中的观察窗后,黑魔神教主灰莲,正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主导的闹剧。
他兜帽下的唇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烦。
太拙劣了。而且愚蠢至极。
他指的不是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狼族。
而是“他们”……那些勉强可以称之为“同类”的黑魔人。
除了与生俱来的**力量和对黑暗魔力的亲和,几乎一无所有。
智力低下,冲动易怒,缺乏长远的规划能力与协作精神,连建立一个稳定有序的原始社会都勉为其难……
这样的种族,真的配得上“人”这个字眼吗?
在灰莲看来,他们更像是恰好进化出了语言能力和初级社会性的……野兽。
只是因为能说话,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才在种族名称中被允许带上了“人”字。
“成为这样一群‘东西’的王……想想还真是令人作呕。”
灰莲心中冷淡地想着。
但理智告诉他,成为黑魔王,只是他庞大计划中必须跨越的第一步,是通往“世界之王”宝座的初级台阶。
虽然这第一步的台阶本身,就让他感到阵阵不适与动摇。
但他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