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的普蕾茵,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热身或练习,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地跪在训练场中央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她背对着门口,漆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乎触及腰际,发梢在透过高窗的冷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低着头,颈项弯出优美的弧线,仿佛正在专注地祈祷,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进行着沉默的对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背后,距离身体几寸的空气中,隐约浮现着一对朦胧的、并非实体的“翅膀”轮廓。
那不是她之前偶尔显露的、如同天使般的纯白羽翼。
这一次的“翅膀”,更像是流动的、由极光般变幻的光晕构成的虚影,轮廓模糊,色彩在青白、淡紫、浅金之间微妙地流转、交融,仿佛两团凝聚的、具有生命的光雾,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身体的细微起伏,缓缓扇动、明灭,洒落下点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尘。
整个场景静谧、奇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或者说,非人的、超然物外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白流雪动作顿住了,迷彩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如同警惕的猫科动物。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打扰她。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那个跪坐的、笼罩在微光中的纤细背影上,试图解析那光翼中流转的、陌生的能量韵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分钟。
然后是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初冬的白昼短暂,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给训练场镀上一层暖橘色,又迅速褪去,被深蓝的暮色取代。
直到室内几乎完全陷入昏暗,只能依靠窗外积雪的微弱反光勉强视物时,普蕾茵才似乎结束了她的“祈祷”或“冥想”,身体微微一动,长长地、仿佛卸下重担般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然后普蕾茵缓缓睁开了眼睛,背后的极光羽翼虚影也随之轻轻一颤,色彩变得更加淡薄。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似乎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角落里白流雪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带着探究意味的迷彩色眼眸。
那双眼睛在暗处仿佛自身会吸收并反射微弱的光,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
普蕾茵显然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背后的光晕翅膀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消散,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随即化为被撞破秘密般的窘迫,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白流雪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持续了许久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语调平稳。
“感、感觉?”
普蕾茵迅速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你、你指什么感觉?”
她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仿佛刚才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虽然她衣着整齐。
“啊,不……没什么。”
白流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歧义,摆了摆手,也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中走出来,“只是看你很专注的样子。”
他避开了关于“翅膀”的直接询问,给了她一个台阶。
普蕾茵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掩饰尴尬,伸手将垂落颊边的几缕黑发拢到耳后,她的头发确实很长了,乌黑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已经垂到了脖子以下,发梢几乎要碰到肩胛骨。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点局促,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有、有什么事吗?偷偷看着我……”
普蕾茵故作镇定地问,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眼神飘向一旁的地板。
“没有,我为什么要偷看。”
白流雪走进训练场,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进来时有动静,也咳嗽过,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常,走到场地边缘,开始做简单的拉伸动作,仿佛真的只是来锻炼的。
“是吗?”
普蕾茵眨了眨那双漆黑如墨、此刻在昏暗中更显深邃的眼瞳,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确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我只是来锻炼的。看你好像……很专注的样子,就没出声打扰。”
白流雪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补充道,目光自然地扫过她刚才跪坐的地方,那里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非魔法的能量波动。
“嗯……”
普蕾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