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莲缓缓转过头,脸上失神的表情已迅速被惯常的冰冷与严肃取代,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未能散去的震怒与困惑,依然清晰。
灰莲声音沙哑地问道“查到了吗?”
“是,是的!关于马流星大人突然离开的原因……”
为首的信徒声音颤抖。
“别拐弯抹角,直接说。”
灰莲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本该握着手杖。
“据,据我们在斯特拉内部的情报源紧急回报……原因似乎是……因为一个约定。与……与白流雪的约定!”
咔嚓!
一声脆响。
灰莲原本垂在身侧,握着一把用于防身的,淬有剧毒的漆黑匕首的手,骤然收紧!
坚固的金属匕柄,竟然在他那并不以力量见长的手中,被硬生生捏得微微变形!
“白,流,雪……?”
灰莲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冰冷彻骨。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名汇报的信徒,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如同暴风雪前夕的天空,酝酿着毁灭性的怒意,“你说的是……那个白流雪?斯特拉二年级,棕发,迷彩色眼瞳的那个?”
“是,是的……教主大人!”
信徒被他的目光吓得几乎瘫软。
灰莲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清秀苍白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不甘与难以置信而变得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在这次针对黑魔王,针对马流星的精密计划中,白流雪根本不应该有任何介入的机会和空间!
灰莲的计算覆盖了斯特拉高层的可能反应,覆盖了洪飞燕等关联者的动向,甚至考虑了艾特曼院长可能的后手,但唯独……没有将白流雪这个“学生”的个人影响力,作为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关键变量纳入考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类少年,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搅乱一切?!
‘这……这不可能!’
一个近乎嘶吼的声音在灰莲心底回荡。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某些情报细节。
白流雪早在他开始这项终极计划的一年多前,就已经通过数次事件,与马流星建立了某种复杂而深刻的联系,并且在潜移默化中,持续地,坚定地试图影响马流星的心意,为他展示另一种可能性。
忽视了这一点的灰莲,此刻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自认为完美无缺,算无遗策的计划,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他未曾真正放在眼里的“干扰源”,彻底失败了。
相反,白流雪在完全不知情,甚至可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个关于“寻找美食”的,看似幼稚的约定,就无形中破坏了他呕心沥血的布局,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马流星走向彻底堕入黑暗,继承王位的命运拐点。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教主大人?”
另一名信徒战战兢兢地询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
灰莲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再次望向远处那座被劈开,正在缓慢崩塌的黑色城堡。
透过破碎的城墙,他似乎能感受到王座之上,黑魔王投来的,充满嘲讽与玩味的目光。
你看,即便我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但最终,赢的人,依然是我。
黑魔王仿佛在用无声的目光,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活着回去吧。”
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借助残存的魔力,如同耳语般,清晰地回荡在灰莲和信徒们的脑海中,这是黑魔王的声音,“等我的伤……稍微恢复一些……就不会再放过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了。”
面对黑魔王这带着**裸嘲讽与死亡威胁的“逐客令”,灰莲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最终,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座令他功败垂成的城堡,声音如同结了冰的溪流,冰冷地下令“先回神殿。之后……需要重新审视一切,制定新的计划。”
没能夺取黑魔王的能力,是一个灾难性的,近乎致命的失误。
唯有获得那份“深渊归墟”的权能,他才有绝对的把握杀死黑魔王,真正登上黑暗的王座,并拥有执行灰空十月“重塑世界”计划的核心资本。
‘没有脸面……去见父亲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灰空十月在观测的无数可能性世界中,见过无数个“灰莲”,其中不乏才华横溢,实力强劲者,但最终都失败了。
自己这个在无数“灰莲”中也算得上力量微弱,只能极度依赖谋略的个体,如今也要步上那些失败者的后尘,成为父亲眼中又一个无用的弃子吗?
‘不!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