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心中那掌控一切的快感愈发炽烈。
“但是,”黑魔王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无尽的深渊在翻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隐藏’这些事实?或者说,我为什么没有更彻底地、更完美地隐藏自己‘变弱’的事实?”
“什么?”
灰莲一怔。
“连你这样……力量微末、却擅长钻营窥探的家伙都知道了这么多,你真的认为,我是在‘尽力’隐藏自己变弱的事实吗?”
黑魔王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峡谷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震。
“你知道原因吗,灰莲?”
黑魔王头盔下的视线,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冰锥,刺向灰莲,“因为我即便放弃了一半的力量本源,变得比全盛时期‘虚弱’,但放眼望去……”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如同宣告,带着一种亘古蛮荒般的霸气和绝对的自信,轰然回荡在血色峡谷之中“除了艾特曼·艾特温……依然没有人,比我更强!”
源于绝对力量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自信与高傲!
对于一生都因力量弱小而被忽视、欺凌,只能将全部心力和尊严寄托于“智慧”与“算计”的灰莲来说,这种**裸的、建立在力量碾压基础上的高傲,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御,狠狠践踏在他最敏感、最脆弱的核心自尊之上!
“少废话!!!”
自尊心遭受重创的灰莲,脸上那从容算计的面具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怒、羞耻与癫狂的扭曲表情。
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那积攒了十八年的、所有的怨恨、不甘、愤怒,以及对“力量”本身的嫉妒,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现在就去死吧!!!”
他不再使用任何计谋,不再维持任何风度,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兽,双手紧握那柄幽紫光芒骤然炽盛的短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速度,朝着那个带给他无尽压迫感的身影冲去!
短剑很小,很不起眼。
但从他决定背叛黑魔王、投身灰空十月麾下那天起,整整十八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将自己那微弱却精纯的黑暗魔力、将自己对黑魔王复杂的恨意与惧意、将灰空十月赋予的某些奇异能量,一点一滴,日复一日,灌注进这柄看似平凡的剑中。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能量爆发。
只是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倾尽所有的挥砍。
目标,并非黑魔王本身。
剑锋所指,是黑魔王身后,那座矗立在血色绝壁之巅,象征着黑暗权力顶峰,令无数黑魔人敬畏恐惧,也让人类国度寝食难安的……黑色城堡。
下一刻。
所有怪物的地狱,黑魔人心中神圣与恐怖交织的图腾,被认为是世界上最难攻陷的堡垒之一……
被一道纤细却无比深邃的、仿佛切开空间本身的幽紫细线,从最高处的尖塔开始,笔直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不仅仅是城堡的砖石结构。
包括城堡所在的那片空间,城堡周围弥漫的浓厚黑暗魔力场,甚至城堡下方那片历经无数年淬炼、坚硬无比的血色岩壁……
一切,都被整齐地切开。
断面光滑如镜,映照着天空翻滚的乌云和其中游走的青白电光。
巨大的建筑缓缓错位、倾斜,发出沉闷如远古巨兽垂死呻吟般的轰鸣,朝着峡谷深处,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