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蕾特用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近乎怜悯的笑意,打断道“哦?听起来,你倒是很了解公主殿下的为人处事?莫非……你是她的代言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为你担心!”
女孩在周围骤然变得微妙的目光下语无伦次,脸色由红转白,最终狼狈地推开椅子,几乎是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
看着那仓皇的背影,斯卡蕾特轻轻吐了口气,一股莫名的、微凉的空虚感,取代了那短暂交锋带来的些微波澜。
‘和这样的小孩子认真……我这千年的岁月,真是活到……’
她自嘲地想,伸手去拿餐勺,指尖却传来一丝细微的、不听话的颤抖。
这具身体,是她的本体,而非任何分身或幻象。
挣脱数百年的封印,重获自由,但力量却像一条被巨石堵塞了太久的河道,难以顺畅奔流。
白流雪的解释简单直接‘魔力回路长期停滞,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和贯通。’
如同被长久压迫的肢体,即便束缚解除,血液的流通、肌肉的记忆也需要慢慢恢复。
力量在一点一滴地回归,但距离曾经的巅峰,仍有漫长距离。
在此期间,白流雪再三叮嘱低调,隐匿,等待。
勉强吃完盘中已然微凉的食物,斯卡蕾特几乎是逃离了餐厅。
她打算去学院的商店。
被囚禁的枯燥日子里,她竟格外想念那里平价出售的、带着粗糙甜腻奶香的奶油面包。
穿过落叶铺满的中庭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一顿,几乎未经思考,便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株叶片几乎落尽的巨大橡树后。
是白流雪,和阿伊杰·摩尔夫。
阿伊杰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萧瑟的秋景中,像一道冷凝的溪流,格外醒目。
“好久没一起活动了,今天就这么说定了?”
白流雪的声音顺着风隐约传来。
“不是我不想……是社团活动缺席太多,被导师警告了。”
阿伊杰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倦意。
“然后呢?今天结束后,一起去吃个饭?”
“马流星也会来吧?他挑餐厅的眼光一向不错。”
“不,就我们两个。”
“……为什么?”
斯卡蕾特如今的感知大不如前,无法清晰捕捉远处的每一字句,只能看见他们交谈时自然的神态,偶尔触及的目光。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微小刺痛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口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随即,她对自己此刻躲藏的姿态感到了惊讶。
‘我为何要这样?’
千年岁月,她何曾有过这般鬼祟、迟疑的时刻?
若是从前,她只会坦然地走过去,或是随意地加入谈话,甚至主导话题。
她试图迈步,双脚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钉在原地。
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却在情感的幽微战场上,发现自己比一个真正的十几岁少女还要笨拙生涩。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懊恼,以及更深层的……困惑。
过了片刻,阿伊杰似乎点了点头,两人简短约定后,便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斯卡蕾特这才从树后走出来,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廊柱转角,轻轻吐出一句自语“唉……活得久,果然什么滋味都得尝一遍,真是……”
“小鬼在讲什么人生大道理呢?”
一个带着清晰戏谑的嗓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极近处响起。
斯卡蕾特浑身一僵,血液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她蓦然回首。
普蕾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双手抱胸,黑色的长发如瀑垂落,那双同样是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洞察一切、又带点玩味的笑意。
即便力量未复,被人如此接近却毫无所觉,依旧让她心头微凛。
昨晚白流雪坚持为她佩戴上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防护符咒,此刻看来,并非多此一举。
“普蕾茵……前辈。”
斯卡蕾特记起白流雪的叮嘱,生硬地补上了敬称。
“嗯,这还差不多,学妹。”
普蕾茵颇为受用似的点点头,上前两步,也顺着斯卡蕾特先前的方向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刚才,在偷看?”
“我……现在是光明正大地看。”
斯卡蕾特稳住心神,强作镇定。
“哦?”
普蕾茵狡黠地眨眨眼,黑色的瞳仁里笑意更深,“承认刚才是在偷看咯?”
斯卡蕾特一时语塞。
活了近千年,竟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面前被噎得无言以对,这让她对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女孩,生出了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讶异与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