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帕纳莱特落地的闷哼和得意的低笑。
卡莱尔和布洛克站稳身形,脸上露出了惊愕与无奈的复杂表情,瞪着那个正拍打着身上灰尘、得意洋洋地朝着他们竖起一根挑衅中指的红发女巫。
帕纳莱特无视了他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做完鬼脸后,立刻变脸般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嗖地一下贴到了西克伦身边,紧紧挨着,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
“这里是……”
先一步进入内部的白流雪,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门外华丽走廊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妙甚至令人不适的氛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里没有璀璨的宝石光芒,没有厚实的地毯,没有温暖的熏香。
只有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与深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某种苦涩的草药,以及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地面并非石板或地毯,而是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房间地面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微光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纹路极其复杂邪异,由无数扭曲的符文、象征痛苦与束缚的图案,以及大量干涸发黑的、疑似血液的痕迹构成。
魔法阵的关键节点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正在静静燃烧的白色长蜡烛。
烛火稳定却毫无暖意,反而将那些暗红的纹路映照得更加诡谲,在四周浓重的黑暗中投下摇曳不定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阴影。
“这里……似乎要举行某种‘女巫仪式’?”白流雪低声自语,迷彩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没错,确实是女巫的仪式场。”
随后进来的西克伦,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她伸手指向魔法阵中心附近,几个用暗红色粉末勾勒出的、形态扭曲的人形符号,“那是……‘诅咒阵’。”
“诅咒阵?”
白流雪看向她。
“你知道那种把钉子钉在娃娃上施加诅咒的古老传说吧?”
西克伦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常识,“这是它的‘进化’形式。现代的女巫……聪明且‘现代化’多了。她们能够利用更精密的魔法阵、更强的媒介、更复杂的咒文,来更准确、更高概率地施加诅咒,甚至能远程锁定、隔空生效。”
听着这些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常识”,白流雪顺着西克伦手指的方向,望向了魔法阵的最深处、烛光最为晦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披陈旧的深蓝色、绣着褪色银色星月纹路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安静地跪坐在魔法阵的边缘,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又像是……早已死去多时。
“世上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故事。”
跟进来的卡莱尔神官,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蓝色长袍的身影,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诅咒之间中带着回响,“特别是……与‘女巫’这个身份牵扯过深的人。她们往往……终其一生,都在试图‘摆脱’自己的命运。”
“女巫?”
西克伦眉头皱得更紧。
“是的。”
布洛克接话,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你们也都……与众不同。”
他目光扫过西克伦、白流雪,最后瞥了一眼躲在西克伦身后的帕纳莱特。
“爱上女巫的‘女巫猎人’;”
“对女巫猎人产生‘奇怪好感’的女巫;”
“为了寻找心爱的女巫,不惜自称‘女巫猎人杀手’、四处奔波的人类少年……”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的人,神色都微微有些变化。
“听上去,每个人……都‘不平凡’啊。”
白流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那位‘预言者’……也是如此。”卡莱尔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蓝色长袍的身影,“据说……她‘原本’就是一名‘女巫’。”
“女巫?!”
这次惊叫出声的是帕纳莱特,棕色眼眸瞪得溜圆。
“嘘!”
布洛克立刻竖起食指,严厉地示意她噤声,眼神带着警告。
“女巫……也在做‘女巫猎人’的工作?”西克伦嘶哑地问,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算是吧。”
卡莱尔叹了口气,“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所以她才会……‘躲’在这种地方。用‘诅咒’与‘预言’的能力,换取‘灰色神月’的庇护,同时……也为教派做一些‘不便明说’的工作。”
白流雪低声道“说起来简单……”
因为周围有太多这样“身不由己”、“命运弄人”的案例,他脸上露出并不完全相信的表情。
“违背自己的‘命运’……”卡莱尔闭上了眼睛,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亲身体会过的疲惫,“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那需要……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