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称自己为‘剑士’,或者‘骑士’,更合适一些?”白流雪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称谓对他而言既陌生,又隐隐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剑士……骑士……”
西克伦咀嚼着这两个在现代魔法文明中已近乎“古典”甚至“落伍”的词汇,嘴角竟微微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追忆意味的笑容。
“确实……在这个‘大魔法时代’,这样的自称,很有些陌生感呢。”
“难道……曾经有过‘剑士’并不陌生的时代吗?”白流雪反问。
“哈哈……那倒也是。”西克伦低笑一声,笑声干涩,“毕竟,‘魔法使’的时代……似乎从未真正‘结束’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她的目光越过白流雪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群如同受伤困兽般、在罪疚与茫然中挣扎的兽人。
他们似乎几次想鼓起勇气朝这边走来,对西克伦说些什么,眼神中充满了乞求、羞愧与无措,但最终都在西克伦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视线下,畏缩地低下头,不敢上前。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转向白流雪“还站着干什么?房子也烧了,暂时也没别处可去。你不是在找‘女巫’吗?我女巫猎人的‘能力’还没丢光,总能帮上点忙。一起行动吧。”
“谢谢。不过……”白流雪也瞥了那些兽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不和他们……稍微‘对话’一下,也没关系吗?”他并非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或许该有个“了结”。
西克伦深褐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洞悉他未尽的疑问。
“我倒是无所谓。”她缓缓说道,声音平淡无波,“问题在于……他们是否‘无所谓’。没有‘道歉’或‘解释’的机会,就这样突然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对他们而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是吗?”
“道歉,能够减轻心灵的负担。”西克伦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透彻,“而现在,他们将永远背负着关于‘我’这个人的、沉重的心灵负债,度过每一天。回想起今日的愚行,回想起被拯救的性命,回想起五十年的误解与仇恨……这份无处安放、无法偿还的罪恶感,会如同最顽固的荆棘,缠绕他们的灵魂。”
对有情感、有集体荣誉感与道德观的兽人种族而言,这种持续的精神折磨,远比**的伤痛或一时的责难更为残酷。
时间或许会冲淡尖锐的痛苦,但其重量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对“恩人”犯下大错、恩将仇报的事实,将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终生烙印在他们的部族记忆与个体良知之中。
“这,可以说是……女巫猎人特有的‘惩罚’。”
西克伦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冷酷还是悲哀。
她不再看那些兽人,转身朝着森林外围尚未起火的方向走去。
“好了,现在就出发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白流雪不再多言,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囊。
时间确实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斯卡蕾特的安危,他迈开脚步,跟上了西克伦的背影。
帕纳莱特挠了挠乱糟糟的褐发,看了看远处失魂落魄的兽人们,又看了看迅速离去的两人,耸耸肩,也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嘀咕着“哎呀呀,真是冷酷呢……不过,关我屁事~”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密林阴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未散的烟尘中。
焦黑的废墟旁,只留下那群兽人,在晚风中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长久地、徒劳地凝视着恩人消失的方向,余生都将被此刻的愧疚与无措反复煎熬。
………………
嘚嘚…嘚嘚…
老旧马车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急促而单调。
窗外,暮色已沉,远天最后一抹绛紫也即将被深蓝吞噬,零星的星辰开始闪烁。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听完白流雪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关于他要寻找的“女巫”的真实身份,西克伦正端着水囊喝水,闻言猛地一呛!
“噗!咳咳咳!!”
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帕纳莱特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水滴顺着她纠结的褐发和惊愕的脸颊滑落。
但此刻气氛太过诡异,她甚至忘了抱怨,只是瞪大双眼,看看剧烈咳嗽的西克伦,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流雪,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西克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力拍着胸口,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都似乎因震惊而更显深暗。
她用一种混合着荒谬、骇然、以及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白流雪,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
“你……你要找的女巫……不是别人……”
她嘶哑的声音带着颤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疯子……”西克伦用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