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此刻最需要弄清楚的,只有一个问题,却也几乎是最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女巫之王斯卡蕾特的本体,究竟被封印在何处?”
然而,问题远不止于此。
即便侥幸得知了地点,更深的疑窦便会浮现为何在长达数百年的悠长岁月里,强大如她,竟始终无法从那个封印中脱身?
女巫之王的魔法造诣堪称世界顶峰,她都无法破解的封印,自己这个接触魔法不过数年的“半吊子”,真的有可能解开吗?
当然,或许可以寄望于一种可能,斯卡蕾特的本体在封印中力量被极度压制,甚至无法施展魔法,因此即便知晓解法也无从着手。
白流雪由衷希望是这种情况。
否则,即便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最终也可能只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绝望相望。
“听说你这次猎杀了一头‘地行岩龙’?真他妈有种!”
“嘿嘿,赚翻了!够我在‘金羽毛’酒馆逍遥一个月!”
“还记得上次探索的‘哭嚎矿坑’吗?妈的,后来有队菜鸟发现里面有条隐藏密道,尽头居然有个镶金秘银宝箱!”
“操!要是当时我们再往里探十米……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
狮鹫之翼公会大厅内人声鼎沸,汗味、酒气、皮革与金属摩擦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这里不仅是魔法师的聚集地,更是佣兵、游侠、赏金猎人、遗迹探索者等一切依赖武力与胆魄谋生之人的交汇点。
怪兽清剿、要人护卫、险地勘探、寻人寻物……五花八门的委托贴满了整面魔法公告板,也使得此地成为了大陆情报与流言的天然集散地。
白流雪独自坐在大厅最角落、灯光略显昏暗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廉价黑咖啡。
他棕色的头发在喧嚣中显得异常安静,迷彩色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杯沿细微的裂纹上,思绪却早已飘向未知的远方。
“棕耳鸭眼镜”……那件近乎全知的奇妙造物,迄今为止几乎是他解决一切难题的万能钥匙。
无论是直接提供答案,还是间接给予启示,它从未让他真正陷入过“绝境”。
提前洞悉敌人的弱点,发现无人能寻的路径,构想出颠覆性的策略……在无数个关键节点,棕耳鸭眼镜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外挂、他区别于凡人的“先知”视角。
它几乎无所不知,堪称完美的信息集合体,或许除了“女人心”这项课题。
然而,这是第一次,面对他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棕耳鸭眼镜给出的帮助微乎其微,近乎于无。
他不得不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依赖自己过往的经验、模糊的记忆,以及在这片嘈杂的信息海洋中,尝试捕捉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他只能依赖自己前世游玩《埃特鲁nine》时,那浩如烟海却又难免遗漏的“玩家经验”。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较高’的地点……”
白流雪闭目沉思。
前世他几乎踏遍了游戏中的大陆每个角落。
与其他rpg相比,《埃特鲁》的世界广阔得令人绝望。
在超过十年的运营期中,每天都有新地图、新事件、新秘境被玩家发现,内容仿佛无穷无尽。
这在现实中,却成了此刻他最大的障碍。
因为信息量太过庞大,他未能探索、或只是浅尝辄止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没去过的地方……应该主要从那些‘禁地’入手。”
他梳理着思路。
诸如“阿拉曼卡的无光深海”、“永恒的冰封山脉-白灵高原深处”、“燃烧的悬崖-熔火之心”、“尖叫的峡谷-亡语回廊”……
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禁区数不胜数,共同点是怪物横行,环境极端,无论是黑魔法师还是普通人类都难以久存。
作为玩家时,这些禁地意味着极高的死亡惩罚、极其恶劣的游戏体验以及可能一无所获的投入,因此他大多敬而远之,甚至从未靠近。
此刻,他无比痛恨当年那个“珍惜”经验值、畏惧死亡惩罚的“保守”自己。
“游戏角色死了,不过损失些经验值、掉点装备耐久罢了……”他低声自语,带着浓浓的自嘲。
如果当时能更疯狂一些,不惜代价探索那些禁地,或许现在,他早已知晓斯卡蕾特本体的下落。
咚!
就在他沉浸于懊悔与思索时,冒险者公会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风和浓烈的麦酒气味。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沾满污渍、多处磨损的皮甲,褐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抓着一个快要见底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