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凋琳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支以“静语鸟”尾羽和星光墨水书写的笔。
无需刻意感知,来人是谁,所为何事,在她心中已然清晰。
这并非因为她与世界树共鸣后获得的超凡敏锐,而是眼下这般情景,在过去几日里已重复了太多次。
“陛下!!紧急军情!”
“进来。”
办公室雕花的白栎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着“蓝瓣精灵骑士团”深蓝色镶银边制服、胸前佩戴着“迅风”徽记的男性精灵军官几乎是撞了进来。
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便以手抚胸,行了一个最简化的紧急军礼。
“陛下!世界树东南、西北多个扇区外围,接连检测到强度接近八阶的恐怖魔法波动!能量性质混杂着极端的光明与毁灭特性,落地前几乎毫无征兆!我已下令‘天穹之眼’观测塔全力追踪,并启动第三级‘大魔法应对预案’,但……但根据初步反馈,这绝非单一施法者能达到的威力,很可能是复数传奇级别的存在在交手,或者……”
军官的声音因紧张而干涩,他无法想象还有什么能造成如此动静。
“无妨。”
“各战斗联队正在向波动区域靠拢,结界班也已就位,我们需要陛下您的最终授权才能启动‘世界树守护阵’的主动干预模……嗯?”
军官的汇报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王座上的女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花凋琳甚至没有看向他,她的目光投向办公室那扇巨大的、镶嵌着魔法水晶的弧形落地窗外。
窗外是天空花苑永恒明媚的“白昼”,远方天灵树那接天连地的宏伟轮廓清晰可见。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那些“光柱”,但那一阵阵如同心脏被巨锤擂击般的、磅礴而隐晦的魔力震荡,正清晰地透过世界树的脉络,传递到她敏锐的感知中。
光柱本身能被隐藏,说明施法者对魔力的掌控已至化境,随心所欲。
但这股力量中隐约透出的、某种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熟悉”与“戏谑”感……
“那个人……大概是白流雪的‘朋友’。”
花凋琳收回目光,金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真、真的吗?陛下,这……属下愚钝,到底发生了什么?”
军官满脸困惑。
八阶以上的冲突,足以震动大陆,怎会与那位人类少年荣誉魔导师的朋友有关?
事实上,花凋琳自己也并非全然清楚。
若非数日前,那个自称“白流雪伟大、高贵、美丽、全知全能的老师”的、有着乳白色长发和碧绿眼眸的古怪小女孩,如同羽毛般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她的阳台,然后用一种混合着炫耀、吐槽和莫名自豪的语气,讲述了一大堆关于白流雪在斯特拉的“糗事”、“壮举”以及“让人不省心的日常”,她恐怕也难以将如此恐怖的动静与那个少年联系起来。
“总之,”花凋琳站起身,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肩头滑落,“既然有了值得信赖的援助者出现,你可以暂时放心,按兵不动,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误会。通知外围部队,提高警惕,但未经我的直接命令,不得对‘光柱’所在区域及上空目标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或探测。”
“是,陛下!”
军官虽然满心疑惑,但对女王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领命。
然而,花凋琳并未打算真的袖手旁观。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连日袭扰她和世界树的黑暗存在,她不能,也不会完全假手他人。
精灵的尊严,王的责任,世界的安宁,需要她亲手来捍卫。
“收尾的工作……终究要由我来完成。”
她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冰。
虽然连续多日应对袭击、处理政务,睡眠极少,但她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与世界树的祝福,依旧保持着巅峰状态。
她伸手,握住了斜靠在王座旁的那柄精灵王权杖。
权杖通体由一截天灵树最古老的根部自然打磨而成,呈现温润的象牙白色,顶端自然分叉,拱卫着一颗仿佛内含微型星云的翠绿色宝石。
握着权杖,她迈步离开书房,走向城堡外的空中庭院。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踏入庭院、背对城堡宏伟白色外墙的瞬间……
“……”
一股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绕上她的脊柱!
那不是魔力波动,也不是杀气,更像是某种空间被悄然置换、现实被轻微扭曲的诡异错觉!
花凋琳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被魔法天光柔和照耀的庭院上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