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凋琳重复着这句话,金黄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据她所知,这片埃特鲁大陆上,不存在任何天生就承载“黑魔力”的生命形态。
黑魔人本身并不繁殖,它们的“存在”源自对现有生灵的污染与扭曲。
它们巧妙地利用世间的暴力、战争、贫穷、愤怒、绝望、恐惧等一切负面情感与惨剧,如同最恶毒的催化剂,将痛苦挣扎的灵魂与血肉之躯,转化为黑暗的仆从。
只要生命还有积极的情感,负面就永不会绝迹。
除非所有生灵都化为无情的傀儡,否则黑魔的阴影便难以根除。
“天生的黑魔力?暗精灵?”
花凋琳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向依旧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达利昂。
他抬起那双焦距涣散、映照着粉红魅影的翠绿中泛暗红眼眸,痴痴地与她对视。
“我无法相信‘天生黑魔’的说法。世界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生命在它的荫蔽下诞生。”
花凋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精灵对世界树近乎本能的笃信。
“那、那是……误会……”
达利昂梦呓般地反驳。
“误会?”
达利昂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残留的清醒意志,向走近的花凋琳伸出了一只手,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花凋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达利昂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与失落交织的扭曲表情,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声音嘶哑地继续诉说,仿佛在背诵一段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祷文“最初……在一切的开端,伟大的世界树……同时包容着生命与死亡。它是循环的两极,是完整的一体……”
“生命……与死亡?你要我相信这个?”
花凋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更深的不安。
世界树,在精灵乃至大陆诸多文明的神话中,从来都是生命、繁荣、创造的至高象征。
它的历史就是一部生命史诗,从孕育第一颗果实到如今滋养万千物种,何曾与“死亡”这种纯粹的负面、终结的概念有过关联?
“然而……最初从世界树诞生的‘生命’……带走了所有的‘生’,也将所有的‘死’……剥离、留驻……”
达利昂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只有暗精灵血脉才能窥见的禁忌记忆。
“那就是我们……暗精灵。”
他最终,用斩钉截铁般的语气,为这段惊世骇俗的“历史”做了结语。
“我无法相信。”
花凋琳咬紧了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
世界树创造了精灵,孕育了埃特鲁大陆最初的万千生灵,这是连人类、矮人乃至其他种族的历史与神话都广泛认可、无人质疑的基石。
世界树就是生命,是纯净的“白”。
这样的存在,在源头竟也象征着“黑”的死亡?
这颠覆性的说法,即使是从一位看似被完全控制、只吐“真言”的暗精灵王子口中说出,她也绝难轻易接受。
“好吧。那么,我想问下一个问题。”
花凋琳强迫自己冷静,她注意到达利昂的瞳孔开始出现不规律的颤动,被她以莲红春三月神力施加的、近乎“洗脑”级的深度精神控制,正在接近极限。
单纯的诱惑与浅层影响对她而言不难,但达到这种令对方吐露灵魂深处秘密甚至可能修改认知的程度,即便对于身为精灵女王、此刻又身处圣白栎城堡、与世界树力量隐隐共鸣的花凋琳来说,也是极其困难且负担沉重的,维持不了多久。
“必须在解除前,问出最关键的信息。”
她心念急转,迅速抛出了最核心的疑惑“你们暗精灵……为何数百年来一直隐藏不出,直到现在才现身?你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达利昂脸上恍惚痴迷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然后,露出了极度茫然与困惑的神情,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被层层锁链禁锢的禁区。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达利昂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疯狂地颤抖、翻滚,指甲深深抠进暗紫色的皮肤,抓出道道血痕。
同时,他身边的另外两名暗精灵随从也出现了完全相同的反应,抱头惨嚎,痛苦挣扎。
“什、什么?!”
花凋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后退一步。
“陛下!发生何事?!”
“保护女王!”
五名身着轻甲、反应迅捷的精灵宫廷卫兵听到动静,瞬间冲入接待室,法杖尖端亮起警惕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