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拿出了难以作伪的信物,便不能简单拒之门外。
但……如果他们真的是“暗精灵”,那意味着什么?
纷乱的传说虽各有不同,但并非没有共同点。
“暗精灵是最早追随、守护世界树的‘初代精灵’。”
“但他们后来堕落、背叛了世界树,并对其怀有刻骨憎恨。”
“无论时光如何流逝,他们终将带着燃烧的怒火归来。”
这些共同点,让花凋琳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带路。”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镇定。
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他们归来,并非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王位?
带着纷乱如麻的思绪,花凋琳不知不觉已来到专门用于接待隐秘或重要使节的偏殿接待室门前。
她将手放在冰凉的白栎木门把上,正要推开,肩膀却猛地一震,动作骤然停住!
“这是……?!”
身为精灵女王,又是罕见的天生与自然魔力高度共鸣的个体,花凋琳对生命气息、元素波动乃至某些“异常”存在,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在这世界树力量笼罩的核心区域,她的感知力甚至能比拟经验丰富的九阶大魔法师。
此刻,一股冰冷、锐利、令人脊背发寒的晦涩气息,如同毒蛇吐信,正丝丝缕缕地从紧闭的门扉后渗透出来!
那气息并非纯粹的黑暗或邪恶,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死寂、衰败与隐约的混沌躁动!
“黑魔人的气息……不,更复杂,但本质相近!”
如果不是刻意完全收敛气息的高阶黑魔人,在世界树领域内,这种不协调的“污点”难以完全掩盖。
而门后的气息虽然经过掩饰,却未能彻底瞒过她的感知。
表情瞬间归于一片冰封般的平静,花凋琳金黄眼眸深处却燃起两点冰冷的火焰,她不再犹豫,握紧门把,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咔嚓。
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哦呀!您终于来了!”
门内,宽敞明亮的接待室中,三位“访客”早已安然坐在铺着天鹅绒坐垫的藤编沙发上。
看到花凋琳进来,他们齐齐转过头,脸上露出堪称“灿烂”的笑容,甚至颇为随意地朝她挥了挥手。
这种轻慢的问候方式对一位女王而言堪称失礼,但花凋琳此刻无暇计较这些细节。
她的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三人。
尖长的耳朵,灰白近乎银色的长发,用新鲜藤蔓与不知名黑色花朵编织的发饰。
翠绿却隐隐透着暗沉的瞳孔,裸露的肩颈、手臂、脸颊等处,点缀着以深绿色颜料刺入皮肤的、形似扭曲树木或荆棘的神秘纹身。
从外貌特征看,他们与传说中的高等精灵几乎无异。
除了那如同最深沉夜色渲染而成的暗紫色皮肤,以及周身那无法完全掩饰的、令人不适的晦暗气息。
“初次见面,尊贵的女王陛下。”
居中那位身材最高大、气质也最为阴郁的男性暗精灵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虽然听闻了王位更迭的消息,但没想到新任女王是如此……光彩照人的年轻女士。真是令人惊喜。”
花凋琳没有回应,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他们对面的主位沙发上安然落座,姿态优雅而疏离,银发在室内魔法灯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听说过消息?”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哈哈,是的。我们……见过上一任精灵王陛下。”男性暗精灵意味深长地笑道。
“是么。”
花凋琳心中微沉。
她从未听已故的母亲提及过与暗精灵的会面。
前任女王离世突然,许多秘密未曾交代。
从对话伊始,她已在信息层面落入下风。
暗精灵们似乎很享受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容更加深邃。
“嗯,看陛下的表情,似乎并未听闻此事。”
男性暗精灵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仿佛在分享秘密的低沉语调继续说道,“那么,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达利昂。如您所见,是一名暗精灵。在遥远的过去,或许是天罚,或许是命运的嘲弄,我们暗精灵一脉……生育极其艰难,人口日渐凋零,如今已所剩无几。又因背负着沉重的‘过往’与世人的偏见,我们不得不隐姓埋名,在阴影中苟延残喘,直至今日。”
他顿了顿,戴着黑色皮质护手的双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即便如此,我依然是暗精灵目前……唯一的王子。”
他抬起头,翠绿中泛着暗红的眼眸,直直看向花凋琳。
暗精灵的王子。
听到这个身份自称的瞬间,花凋琳几乎能预见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