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人群边缘,一根雕刻着冰霜花环的廊柱旁,一位棕发的少年正悠闲地倚靠在那里,仿佛在等人。
正是白流雪。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晚礼服,棕发梳理得整齐,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
虽然没有像周围许多贵族青年那样佩戴繁复的宝石领针或家族纹章,但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气氛微妙的疏离感,以及一种内敛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气质。
“荣誉魔导师,白流雪阁下……”
“那位是……‘背叛者’摩尔夫的女儿,阿伊杰?”
几位正准备上台阶的贵族注意到了他们,目光扫过,低声交谈着,眼神复杂。
阿伊杰最近的公众形象因东海事件有所改善,但在阿多勒维特的核心贵族圈,这种改善微乎其微。
当年,长公主洪思华在“处理”艾萨克·摩尔夫“背叛事件”时身处现场,并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尽管真相存疑)。
大多数阿多勒维特贵族,尤其是亲近洪思华一系的,都将摩尔夫家族视为导致王国受损的“罪人”。
尽管荒谬,但许多不明真相或选择站队的贵族,确实将摩尔夫家族视为仇敌,正如阿伊杰视他们为仇敌一样。
将“摩尔夫之女”带到如此重要的阿多勒维特宫廷舞会,洪飞燕会承受怎样的非议与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似乎并未察觉到那些隐晦的视线,或者根本不在意,白流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朝着有些发愣的两位少女走来。
“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他笑着说,迷彩色的眼瞳在宫殿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们不来了呢。”
“……?为什么呢?”阿伊杰有些不解。她既然答应了,怎么会不来?
“为什么?那当然是……”白流雪话到嘴边顿住了。
他原本想半开玩笑地说“一个人来这种全是陌生人的舞会有点发怵”,但男人的微妙自尊让他把这话咽了回去。
“咳,嗯……就是,有各种原因啦。”
然而,阿伊杰却自行理解出了另一层含义。
白流雪是经历了“千次轮回”的“预知者”。
眼前这种情况,他必然在无数“未来”中经历过。
他知道自己参加这场舞会后的无数种可能,也知道不参加的后果。
他“知道”一切。
而他此刻说“庆幸你们来了”,在阿伊杰听来,无异于一种确认“你们来到这里,对洪飞燕,对我,对未来的走向,都是有利的,是必要的。毫无疑问。”
阿伊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加坚定的决心,她悄然握紧了拳。
“快进去吧。”
她主动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甚至带上了一丝锐意,“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自诩高贵的阿多勒维特宫廷舞会,究竟是个什么‘厉害’模样。”
“我也正有此意。”
白流雪微笑着点头,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两位少女稍前一点的位置,以一种隐约的保护者姿态,率先踏上了铺着红毯的台阶。
一些原本正好走到附近的贵族见状,竟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让出了些许空间。
这细微的举动,再次让白流雪清晰地感受到过去几个月,自己在魔法界乃至上层社会积累的、那有些虚幻却又真实存在的“影响力”。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少女对此毫不在意,她们的注意力,早已全部投向了那扇即将打开、通往华丽战场的大门。
她们的心中,只盘旋着同一个念头接下来,在这舞会上,该做什么,该如何做。
………………
与此同时,在舞会场后方,宫殿深处一条禁止寻常贵族通行的回廊中。
如果不是宫廷内部的核心人员,即使是受邀的显赫贵族,也绝不允许踏入此地半步。
而在这里,洪飞燕遇到了那张让她厌烦到极点的脸孔。
“哎呀,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洪思华·阿多勒维特。
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从心底涌起烦躁与冰冷恶意的脸,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眼前?
洪飞燕没有像往常那样,因这声故作亲昵的招呼而立刻竖起全身尖刺。
她只是平静地停下脚步,银色的长发在回廊壁灯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赤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没有任何笑意。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嗯?”
洪思华微微歪头,脸上挂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仿佛真的没听懂。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洪飞燕继续问,目光锐利地剖析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