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洪飞燕缓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刚才因暴怒而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强迫自己以绝对冷静的思维,重新梳理这团乱麻。
“阿伊杰被盯上……或许,和我被‘赤夏六月’选中的理由类似。”她心中暗忖。
自己是“火焰”的绝佳容器,那么,在冰系魔法上天赋卓绝、甚至可能拥有特殊血脉的阿伊杰,被另一位神月觊觎为“容器”,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已经有‘青冬十二月’了。”
她想到白流雪身上那位执掌“冰霜”与“宁静”的神月,冻结属性与操控水流、掀起巨浪的属性,终究有所不同。
思路至此,洪飞燕忽然想起阿伊杰施法时的一些独特之处。
大多数冰系法师是直接“创造”或“引导”冰霜,而阿伊杰在冻结之前,往往先“召唤”或“汇聚”大量的水元素。
正因为有这更基础、更充沛的“水”作为根基,她凝结出的冰才比别人更庞大、更坚固、形态也更精妙。
早在一年级时,她就能用冰魔法构筑出让高年级法师都赞叹的精细冰雕,这绝非单纯“冻结”能达到的效果。
如果“天青海五月”执掌的是更广义的“海洋”与“水流”,而不仅仅是“低温”,那么他觊觎阿伊杰这种对“水”有着超凡亲和与控制天赋的个体,似乎……并不奇怪。
但那又如何?
无论有什么“正当”理由,十二神月的手,又一次伸向了她身边的人。
“天青海五月大人……似乎对世事了如指掌。”哈利斯贝伊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复杂的意味,“他甚至对我说:‘摩尔夫家是背叛者的后裔,用这样一个罪人之女作交换,拯救无数忠诚的战士与你的女儿,有何可犹豫?’”
“……”
洪飞燕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尖微微发白。
“但我……不是这么想的。”哈利斯贝伊尔摇了摇头,灰白的发丝在风中颤动,“无论阿伊杰·摩尔夫的身世背景如何,她是一个独立的、鲜活的生命。我……不想为了拯救我的女儿和船员,就去牺牲另一个无辜者的未来。这违背了我建立龙浪舰队的初衷,也违背了我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洪飞燕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胸腔中翻涌着怒意、寒意,以及一丝对眼前这位老人复杂立场的……细微改观。
这个消息,绝不能传到白流雪那里。
以她对白流雪的了解,一旦他知晓,必定会立刻采取最激烈、最直接的行动。
而那天青海五月明确警告“不得接触白流雪”,很可能已预设了应对方案。
一旦白流雪介入,他或许会立刻摧毁“人质”,让一切无法挽回。
“我会……叫阿伊杰过来。”洪飞燕睁开眼,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平静,“当面说清楚。由她自己判断,由她自己选择。”
“好……那样,我也能安心些。”
哈利斯贝伊尔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垂下。
“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
洪飞燕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她大概率不会主动选择‘牺牲’。阿伊杰·摩尔夫,或许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执着’于活下去,去完成她心中所愿。”
在她实现那个“建立属于自己的魔法塔”的梦想之前,洪飞燕绝不相信,阿伊杰会轻易选择为他人牺牲。
但愿……阿伊杰不会有那种极端到令人心痛的“自我牺牲”倾向。
………………
与此同时,下月平原,泽丽莎的私人湖畔别墅。
夜色深重,万籁俱寂。
时间正是凌晨三点,大多数人沉浸在最深沉睡眠的时刻。
“白流雪!醒醒!有急事!大事不好了!!!”
一个焦急的、带着独特空灵质感的女声,如同穿透梦境的无形尖刺,骤然在白流雪脑海中炸响!
“唔……!”
白流雪猛地从沉睡中惊醒,心脏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狂跳了几下。
他迷茫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站在他床边的“身影”。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黄绿色光芒的灵体。
她有着一头仿佛由阳光和嫩叶编织而成的长发,此刻正因为焦急而无风自动,如同摇曳的光之瀑布。
正是浅黄情八月的神念化身。
“什么事啊……这么晚……”
白流雪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他昨晚陪着泽丽莎几乎逛遍了小半个商业区,试穿了无数套衣服(主要是泽丽莎在试,他在看),精神上的疲惫远超任何一场高强度训练,此刻被强行叫醒,感觉脑袋像灌了铅。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