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然不同。
她轻轻拢了拢被海风吹拂的银色长发,迈开步伐,从容不迫地朝着码头最前端、专为迎接重要舰船而设的贵宾泊位走去。
海风扬起她单薄的裙摆和白皙的脚踝,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一刻,所有注视着她的人,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并非身着简单的白裙,而是披着一袭流淌着月华与星光的银色礼裙,正走向属于她的王座。
当她开始移动,拱卫在侧的阿多勒维特红甲禁卫骑士与马塔莱麾下的“海盗”魔法骑士们立刻整齐列队,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的步伐,无形的魔力被引动,在洪飞燕前方洁净的码头地面上,一条宽约三米、纯粹由赤红魔力光晕构成的“地毯”自动向前延伸,光芒柔和而庄重。
当地走到码头尽头,面对高耸如城墙的“龙浪升天号”船舷时,赤红的地毯自动向上转折、延伸,化作一道倾斜的、通往船舷甲板的发光阶梯。
无人有资格让王室成员仰视。
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也是力量的无声宣示。
龙浪升天号上的法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并未做出任何阻挠或挑衅,反而隐隐调整了战舰的魔法场,让那赤红的阶梯能平稳地连接上甲板。
当洪飞燕终于踏上赤红阶梯的顶端,正式立于“龙浪升天号”宽阔的前甲板时,对面,一群气息剽悍、身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军官簇拥下,一个身影越众而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披着一件边缘磨损、沾染着海盐与不知名污渍的旧黑色斗篷的男人。
海风呼啸,吹得他破旧的斗篷猎猎作响,灰白的头发从兜帽边缘露出,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闪烁着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尽管衣着看似落魄,但没有任何人会将他误认为乞丐。
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表的、属于真正海上霸者的粗粷与威严。
阿多勒维特的银发公主洪飞燕,与海盗舰队的克星、龙浪舰队海军上将哈利斯·贝伊尔,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历史性地会面了。
这一场景,注定将被魔法影像迅速捕捉,传遍大陆,引发无数解读与波澜,但两位当事人,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初次见面,阿多勒维特的公主。”
哈利斯·贝伊尔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礁石摩擦,带着长期在海上咆哮指挥留下的痕迹,他没有使用敬语,态度直接。
“我是洪飞燕。请称呼我为‘公主殿下’,哈利斯·贝伊尔上将。”
洪飞燕平静回应,赤金的眼眸直视对方,既不卑怯,也不傲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抱歉,我还不太习惯陆地上的繁文缛节,洪飞燕……公主。”
哈利斯贝伊尔从善如流地改口,但语气依旧平淡。
他当然知道她的名字。
即便常年漂泊海上,与世隔绝的传闻多半是夸大其词。
作为一支需要无国界航行、情报至关重要的舰队统帅,他每天都通过特殊的魔法渠道阅读大陆主要报纸,掌握各方动态。
洪飞燕公主的容貌,他早已不陌生。
哈利斯贝伊尔上将的目光仔细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洪飞燕,缓缓说道:“确实,与过去听说的……完全不同。”
他不仅了解公开信息,甚至掌握着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情报。
为了确保航路安全,他的情报网远比外界想象的更为深入和敏锐。
“完全不同的人。”哈利斯贝伊尔心中思忖。
他所知的洪飞燕,在一年前,还只是一个空有天赋、在宫廷中毫无根基、被彻底边缘化、只能用强硬外壳保护脆弱内心的落魄公主。
一个没有继承资格、缺乏支持势力、自尊心扭曲的“王室花瓶”,是他最厌恶的那种徒有其表、依仗身份却无实能的贵族。
“虽然对公主殿下而言可能有些失礼,”哈利斯贝伊尔再次开口,声音洪亮,“但我有誓言在身,不能踏上陆地。不知公主殿下,是否愿意屈尊,暂时移步到我的船上谈话?”
这是一个略带试探意味的请求,甚至可以说隐含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姿态。
通常,高傲的贵族绝不会轻易听从一支“无国籍”舰队(龙浪舰队名义上独立,不专属任何国家)统帅的“命令”。
他们会为了维护那可怜的自尊,先断然拒绝,再经过一番拉扯才“勉强”同意。
“当然可以。”
洪飞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甚至,她的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公主殿下!!”
她身后的红甲禁卫骑士们一阵骚动,试图劝阻。
登上敌方(或者说立场未明的强势方)旗舰,风险太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