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十一月(过去)无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停住。
他避开了普蕾茵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当普蕾茵带着哭腔再次追问:“一定……不会灭亡的,对吧?告诉我,是的,对吧?”
“………”
银时十一月(过去)似乎不想回答,甚至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在普蕾茵那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承受不住,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是的……但你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拯救我们的世界。你会经历无数次的失败和重复。失败,再失败。也许……你拯救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会无限趋近于零。你可能需要依靠那极其微小的‘偶然概率’,一次次地前进,一次次地尝试……”
就像白流雪曾经做过的那样,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这……!”
普蕾茵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自己作为世界关键变数”的任何印象。
她只是“掉进了”自己喜爱的小说世界里而已。
“我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我没有任何那样的记忆!”
“是啊,”银时十一月(过去)苦涩地笑了,“像你这样‘闪耀’的、‘伟大’的存在,记忆怎么可能被简单的时光倒流就完全抹去呢?对吧?与阿伊杰和洪飞燕不同,在你的记忆中,被抹去的只是关于‘时间旅行’本身以及与‘回归’相关的关键部分。而那层屏蔽,甚至只需要一点点强烈的‘冲击’就可能剥落。”
记忆……也没有被完全抹去?
那么……
“我能讲的故事,到这里就是极限了,普蕾茵。”
银时十一月(过去)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他朝着普蕾茵,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透明而虚幻,却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最后的重量。
“你的世界里,有‘白流雪’存在。那个少年……他一定会拯救你的世界。那么,你愿意留下吗?留在这个或许艰难、充满痛苦,但如果你在,就能让我们带着‘希望’活下去的世界?”
“……”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相当可信的故事,逻辑上也似乎说得通。
那里,有白流雪。
“白流雪会拯救的”。
但这里……没有。
尽管这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但她亲身经历过、挣扎过、痛苦过,所以无法假装这一切与自己无关,无法轻易地说出“放弃”。
“但是,我……必须回去。”普蕾茵的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
轰隆隆!!!
阿伊杰似乎做了什么。
淡褐土二月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发出了近乎痛苦的哀鸣。
而一直作为生命力通道、承受着吞噬的花凋琳,身上那股被强行抽取的牵引力,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情况正在发生急剧的、未知的变化!
必须做出选择!现在!
察觉到普蕾茵最后的动摇,银时十一月(过去)向前飘近了一步,脸上露出混合着怜悯与最后一丝诱哄的表情:“嗯?留在我身边吧,普蕾茵。我,不……‘我们’可以保护你。永远。”
“我……”
就在普蕾茵心神剧震、几乎要被那银色眼眸中的绝望与恳求淹没的刹那……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从她身后,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
普蕾茵浑身一颤,急忙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但眼前映入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忘却了所有纠结与痛苦,只剩下荒谬绝伦的震撼。
阿伊杰……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淡褐土二月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顶端!
她像征服了险峰的登山者,将自己的魔杖深深插入那由泥土、岩石与混沌能量构成的“皮肤”,以此为支点,无尽的寒气正以魔杖为中心疯狂蔓延,试图将这灭世的巨神冻结!
“哈哈哈!我要回去了!!”
她放声大笑,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癫狂,高举着另一只手,仿佛在宣告胜利。
那神态,那眉宇间飞扬的自信,那操纵寒气时远超一年级水平的凛冽与精准……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六岁的阿伊杰!
那是混杂着狡黠、不羁,属于未来、经历过更多风雨的阿伊杰的影子!
甚至,她现在喊出的这句台词,也是普蕾茵曾经在某次闲聊时,开玩笑般教给她的!
“是的……”普蕾茵喃喃道。
怎么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现象?比起探究这个疑问……
“对不起,”普蕾茵转向银时十一月(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释然与决绝的苦笑,“我还是得回去。”
“我是自私的。”
但她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相反,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那个银时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