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样啊……挺好的。”阿伊杰支支吾吾地回应,心情复杂。
她很清楚,普蕾茵为了把她从斯卡尔本社团的泥潭里拉出来,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
公然挑衅皇太子,暴力踢馆,签订苛刻契约,当众将其击败……每一条都足以招致严厉的惩罚。
“你肯定要受到很重的处分了……”阿伊杰忍不住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那又怎样?”普蕾茵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语气平淡。
阿伊杰愣住了。
普蕾茵自己也微微一顿,随即,她想起了白流雪那句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又豁达无比的口头禅。
她努力模仿着那种语调,补充道:“难道……会死吗?”
说完,她甚至还尝试着扯出一个有些生硬、但努力显得随意的笑容,然后不等阿伊杰反应,便转身朝着人群外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阿伊杰再次怔在原地,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挺直却又仿佛扛着无形重担的背影,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忽视。
………………
“普蕾茵学员!”
就在普蕾茵试图趁着人群尚未完全散去、悄悄溜回宿舍时,那位负责仲裁的助教叫住了她,表情严肃。
“李寒月教官要见你。立刻。”
果然来了。
普蕾茵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跟着助教离开了依旧喧闹的练习场。
纪律委员会的会议室,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长桌旁端坐的教授们脸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露不满,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翻阅着文件。
主位上,李寒月教官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疤痕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普蕾茵身上时,带着明显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闯的祸,一次比一次大。”李寒月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这次的问题,我们无法再视而不见。”
普蕾茵站在房间中央,垂着眼眸,没有辩解。
“一定有什么理由,对吧?”李寒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比如,为了帮助同学?迫不得已?”
“没有。”普蕾茵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只是想打一架。看他不顺眼。”
“是吗?”
李寒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一个隔音结界无声展开,将教授们的低声议论隔绝在外。
他们似乎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李寒月偶尔皱眉,偶尔摇头。
片刻后,结界解除。
“即使是在主张贵族与平民平等相处的斯特拉,”李寒月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袭击一位帝国皇太子,其可能引发的政治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你应该清楚。”
“当然清楚。”
普蕾茵回答。
把别国的皇太子送到斯特拉学习,结果被一个平民学生当众击败、颜面扫地?
这无疑是学校的重大过失,斯卡尔本王室完全有理由借此发难,施加压力。
“我们的立场也很为难。即便处分严厉,也希望你不要觉得太过分。”
李寒月的话里透露出些许信息……处分已定,且不会轻。
“当然。”
普蕾茵的回答依旧简短。
事已至此,她早有心理准备。
退学?那就接受。
她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或者说,在决定模仿白流雪、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瞬间,她就已做好了承担最坏后果的准备。
“现在宣布……”
李寒月刚开口,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由于隔音结界并未完全隔绝外部物理声响,能听到模糊的争执和拍门声。
李寒月皱眉,停下了宣读,普蕾茵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侧耳倾听。
“外面怎么回事?”李寒月问道。
一位助教匆匆开门查看,很快回来禀报:“是阿伊杰·摩尔夫学员,她坚持要进来,说有紧急情况必须向委员会说明。”
李寒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带她进来吧。”
门再次被推开。
阿伊杰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被门槛绊倒。
“咳!”
她稳住身形,有些狼狈,但迅速抬起头,环顾四周。
当看到高高在上、表情各异的教授们,感受到这如同法庭般沉重压抑的气氛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清晰地说道:“我、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