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通开售第四天。
奉阳的天亮得晚，七点整了，外头还擦黑着呢，东边天际才透出一线灰白，冷风夹着碎雪粒往人脖领子里钻。
兴科集团高新区总部的小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说是小食堂，其实比不少大饭店都正经。
后厨六个大厨，三个白案师傅，负责厂区所有员工的一日三餐。
高管的小食堂自然更丰盛一些。
今日菜单：油条、肉包、饺子、韭菜盒子。地瓜、玉米、煮鸡蛋各一盆。
稀的有牛奶、小米粥、皮蛋瘦肉粥、现磨豆浆四种。
菜是一热四凉：黄瓜炒虾仁、酱牛肉、酸辣土豆丝、小葱拌豆腐。
另外还有三样咸菜：辣白菜，酱黄瓜，蒜泥茄子。
江振邦端着碗牛奶坐主位，手里拿着地瓜，一口地瓜，一口酱牛肉，再喝口牛奶顺一顺。
这三样食物，是作为健身人士的江董事长亲自加进菜单的，其他都可以没有，但必须有这三样。
没别的，就是因为吃这些比吃油条喝稀粥更容易饱腹，更健康，健身餐嘛！
而且多吃高蛋白不仅能长肌肉，还能长个子呢。
江振邦过了年才二十四，还能往上窜一窜。
他在这专心致志地吃早餐，其他高管可就聊开了，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昨天是3528台，高总你猜的2500猜错咯！”
“哈哈，猜错了好啊…今天大家再猜猜，到了晚上能卖多少台？我还是保守一点，4000台怎么样？”
“4000…唔，说实话，不低了，按理说增速应该衰减下来了。”
财务首席官闫晓芳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手写的汇总表：“各位先别猜了，让我汇报这三天关于小灵通的销售数据吧。”
满桌人安静下来，江振邦点头示意她继续。
闫晓芳推了推眼镜：“开售三天，五地合计出货6423台。按渠道拆分，邮电局营业厅卖出4917台，百汇家电门店卖出1506台…通讯产品进驻家电商场显然是大有可为的，这个渠道值得我们进一步加强建设。”
“邮电局渠道按零售价5888元全额回款，但要扣掉营业厅展柜摊位费、驻派推销员的工资差旅和销售提成。百汇家电走的是5500的出厂价，但我们不承担任何销售费用，由百汇那头自己消化。两个渠道算下来，前者的单台净利润只比后者高出30元。”
“这三天小灵通合计销售收入为3723.4万。扣掉营业费用、税金及附加、所得税费用……净利润：2812.1万！”
桌上一片吸气声，随后高志远忽然鼓掌，不少人也跟着啪啪啪，但江振邦只是笑了笑，接着吃饭。
徐文远赞叹道：“这赶上印钞一样！”
闫晓芳自己也忍不住笑：“这还是在没打一分钱广告、只铺了四省一市的情况下哦。”
吴振华道：“照这个速度，两周内利润破亿肯定是没问题了！”
高志远接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然后，他起豆浆杯：“来来来，大家以豆浆和牛奶代酒，敬董事长运筹帷幄！”
江振邦笑着摇头，但也举起了杯子，大家碰了一下。
奚望放下杯子，沉吟道：“董事长，我想提个建议。”
江振邦看他。
奚望说：“今年春节公司没搞什么活动，管理也没有下车间给基层发红包拜年，年终福利只发了购物卡。当时的考虑是集团刚搬新厂区，各种条件都不允许。但眼下小灵通一上市，集团效益成倍增加，底下的工人为了赶产能，春节期间都在加班加点……我觉得，是不是再发一次福利，提提士气？”
几个高管跟着点头。
韩宝海道：“销量增长了，但后续产能想要跟上，良品率还要维持，都要靠一线工人的努力。”
书记徐文远也说：“确实该鼓励一下，哪怕物质上可以少一点，精神层面的也该有所表示。”
江振邦沉吟道：“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再发一次吧。闫总和奚主席你们俩商量一下发什么，拿个方案出来。奖金可以有，但发现金红包就算了，现在全集团五千八百多号人，把咱们累死也发不起。”
“至于什么年会活动…明年再正经搞一搞，今年就这么着了，总不能再过一次新年吧？”
大家应声说是。
江振邦拿起一个水煮蛋，一边拨，一边缓缓道：“大家高兴归高兴，但千万不要骄傲自满呐。”
“……”
桌上的碗筷声小了不少，高管们的坐姿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咱们小灵通卖得好，但同行也不是瞎子和傻子。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哪一家是吃素的？这几天各地营业厅的数据一汇总，GSM手机销量下滑多少个百分点，人家看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们画个时间线，快则一个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