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说呢,这年头,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房产和田产。
卖房的,要先过左邻右舍那一关。人家不同意,你就出不了契书。
就是租房,手续也麻烦得很。左邻右舍一个举报,你就得被罚钱。
之前丁家村敢往外租,无非就是因为都是一个村的,团结。
而且衙门里头有人。
其他人敢这么干?那就等着倒霉吧。
至于卖地——你以为随随便便卖?那倒不至于卖不出去。但要卖地,就要先问过地旁边的主人愿意不愿意买。
好,他不愿意买,那就再问同村人。
同村人还不愿意买,才能问外村的。
麻烦着呢。
但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还有连坐制度呢。
谁也不想有一天被自家邻居牵连了不是?
时锦坐在天井里,等了不多一会儿,就等回了掌柜。他身旁还跟着两对夫妻。
时锦知道,这就是邻居们了。
这个时候,也没啥好端架子的,她赶忙起身,谦逊打招呼,又把自己重新介绍一遍。
词还是那套说辞,甚至她还把铺子以后卖啥都说了:“就是卖些山货,杂货。盐这些也会卖一些。到时候咱们街坊邻居的,随时缺了啥,随时过来喊门就买。”
果然,听见这话之后,两位女邻居脸上都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这的确是方便。
不过,两个男邻居还是带着审视目光。其中矮的邻居问:“你家还有几口人?”
时锦也不瞒着:“我家还有四口人。不过,我不住这里。这是我家的老伙计,朱老实,以后他带着小伙计住在这里。可能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村里人来城里,不方便赶回村过来借宿。”
“不过放心,我们不会乱来。就是想踏踏实实做点买卖,挣点钱。”时锦笑容满面:“我呢,年纪大了,搬不动货了,还要带孩子,就住在村里了。”
高个儿邻居皱眉:“卖山货?”
时锦点头:“是,都是我们村里产的。不管粮食,还是菌子,肉干,出啥卖啥。也会进些别的货。已经和村里人谈好了。”
听了时锦这话,高矮两位邻居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起又对着掌柜的点点头。
掌柜的也是高兴得不行,当即就对高矮两位邻居行礼道谢。
高个子邻居说了句:“丁掌柜,说什么谢?我们也是真觉得行才点头。”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只是做了大半辈子邻居,你忽然要搬走,我这心里头还怪不好受……”
但舍不得归舍不得。丁掌柜夫妻两个年纪大了,儿子在都城混得好,他们去和儿子团聚,享天伦之乐,这是好事。
他们替丁掌柜高兴。
丁掌柜被这句话也说得有些伤感,随后一摆手:“明日你们过来,咱们一起好好说说话,喝点酒!”
至于为啥不是今日——今日要跟时锦去写契书。
然后,时锦就能拿到新的房契。
而丁掌柜,则是要在限定的时间里搬出去。
等丁掌柜送走了两位邻居,时锦就火速和丁掌柜去办理了契书,拿了崭新的房契。
那速度,看得朱老实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朱老实忍不住想:为啥陈大嫂一出面,就这样顺利?莫不是因为陈大嫂的运气好?
不过管是啥,都不阻碍朱老实用仰望的目光看时锦。
惹得丁掌柜都笑:“时大嫂,你家的伙计瞧着有趣。”
时锦摆摆手:“他就是这点好,忠心耿耿。”
顿了顿,时锦就问丁掌柜:“丁掌柜要多久能腾出房子?”
丁掌柜已想过了:“十日之内。如何?”
时锦颔首:“成。那我过几日来拿钥匙。不过,丁掌柜那些货,可想好如何处置了?”
一提起这个事情,丁掌柜顿时愁得慌:“这个还没想好。本来以为怎么也还要一段时间。想着现在慢慢便宜卖了,最后再看看能不能找个同行收去。”
他也是真没想到,刚放出风去,这就卖了。
速度快得和做梦一样。
时锦斟酌片刻,和丁掌柜商量:“我想买下所有碎料子和粗细麻布,葛布。能便宜多少?”
陈家村被子和袄子的布还没下落呢。
虽然也可以从附近几个村里收,但也收不来多少。难以覆盖一百多人的量。
而且时锦也想着多给陈东陈安以及方菊做两身衣裳。
以及小酥饼——小酥饼皮肤娇嫩,时锦都不想用麻布,想用好点的料子。
丁掌柜也是没想到时锦还要买布,一时有点儿惊呆了,感觉今日这已经不是简单做梦那么简单了——怕不是自己得了癔症?
于是丁掌柜停下来,试探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最后,丁掌柜终于相信这事儿是真的了。
时锦也被丁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