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霎时就有人喊起来:“我看哪个对陈大嫂不满!”
“就是,敢对陈大嫂不满,直接撵出村去!”
带头喊话那几个,有张瘸子,也有朱老实等,后来就发展成大家都在一起喊。
万春花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得罪时锦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得罪。
她怕了。
紧紧攥着自家男人金大的胳膊。
金大脸色也有点发白,也一样紧张害怕。
甚至这一刻,他已经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一家人被赶出村,要去哪里。
时锦抬抬手,压了压,底下终于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时锦。
时锦笑着环视一圈,语气不见生气,反而依旧平静:“有意见的,可以直接说。直接说,我也不生气。”
人无完人。
时锦也没觉得自己就是那民心所向。
但了解一下大家想法,还是很重要。
只可惜,即便时锦这样说,也依旧没有人说一句话。
也有声音,都是说自己没意见的。
眼看着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提这个事情,于是时锦笑着看向万春花:“万春花,平时跟你一起说这些的人,你都指出来。”
几乎是这话一落下,就有好几道目光瞬间瞪向了万春花。
万春花人都开始抖了。
时锦依旧是笑眯眯的:“万春花?”
万春花一句话都不敢说。
时锦却不肯放过万春花,直接喊万春花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万春花被逼得退无可退。
最后,她也是真被逼急了,索性心一横站起来:“陈大嫂,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万春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时锦安安静静地听着。
万春花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哭起来:“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方菊就算了,其他人凭啥挣那么多?我男人一天累死累活,吃饭拿筷子手都抖……”
她是真的心疼自家男人。
时锦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万春花。
等万春花说完了,时锦才缓缓开口:“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不公平。你刚才说,方菊就算了。”
“你是觉得,方菊是我的弟媳妇,也是我的家里人。所以,方菊拿多少都是合适的。对吧?”
万春花擤了一把鼻涕,抹在鞋底子上,带着鼻音承认了:“钱和粮食都是陈大嫂你拿的,说来说去,都是你们陈家的家底。方菊他们拿,也应该。”
许多人都很赞同万春花这个话。
方菊也好,陈东也好,或者陈安也好,都是陈家人。
时锦愿意给他们多少,他们也不带有半句闲话的。
万春花哼哼唧唧:“可其他人呢?尤其是尹豆子这样的——凭啥啊?”
时锦笑了,认认真真回了万春花一句:“因为工分是我掏钱给你们换成钱啊。我觉得尹豆子这样的孩子,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就可以有工分,怎么了?有什么毛病?”
不只是万春花,大家都噎住了。
好半晌,万春花才想到怎么反驳:“可他们不也吃了饭?他们做拿点活,饭钱都换不回来!”
小孩子也能吃着呢!
时锦再度反问万春花:“怎么,我是只给你工分,不给你饭吃了?”
万春花又被噎住了。
林桃喊了一嗓子:“万春花,你为啥就要跟个孩子过不去!”
万春花涨红了脸:“我才没跟她过不去!”
时锦摆摆手,不让林桃继续和万春花对线,只自己开口:“万春花,我问你,你男人以前摔砖,挣得多吗?你以前在家,能挣钱吗?”
这两个问题,又让万春花噎住了。
以前她在家,当然不能挣到钱。甚至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有现在吃得饱。
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出来逃荒。
现在的日子,是比以前好了。
时锦盯着万春花:“你觉得人家比你挣得多。你也不想想你凭啥?!方菊管着那么多人的吃饭问题,还和章大嫂一起考虑怎么多挣钱,多弄些吃的。你闲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柔妮每天管着大家挖野菜,操心着鸡,兔子,还有猪。一天下来,都没有个闲着的时候。就这,她还想多养,就怕到时候没钱了,买不上粮,饿肚子。”
“再来说章大嫂。她先跟方菊一起管炊事班。且不说别的,那做饭的大盆,洗菜,切菜,然后端水倒水。天热时候烧火,那汗珠子就没从脸上下来过。你们都长肉了,章大嫂长了吗?”
时锦越说越快,声音越说越凌厉,身上的威势也越来越盛。
“现在,章大嫂每天跑出去做生意,你们当这个事情那么简单?看见个人都要赔笑脸,人家客人不给你脸面你得受着,你们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