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感情深一口闷。
效果立竿见影。
酒液的味道还没在舌尖散开,他便“咚”地一声倒在桌上,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彼时爻清正好揉了揉额角,身旁的安尔·伊斯温声问“要回上层休息吗?”
“我说,议长大人难得出来一次,你总催着他回去干嘛?”
微生枯面带微笑地伸手,阻止了安尔·伊斯想进一步上前的动作。
“我数过了,议长并没有喝多少。”
他撩开颊边被气浪吹起的银白长发,坦言道“虽然接受了所有递来的酒杯,但议长都只抿了一口,有的甚至沾了下唇面就被泼了。”
闻言,安尔·伊斯掀起眼帘,语调和缓地询问“那今晚有多少议员来递酒,你数过么?”
爻清今晚确实沾了不少酒气,却没真的醉。
只是宴会上的氛围太过松弛,暖意裹着音乐漫在周身,让他久违地生出几分倦怠。
这种无需紧绷、无需防备的舒适时光,也是爻清平日里极少能拥有的。
此刻见微生枯和安尔隐隐有点纠纷的样子,他轻轻抬了下手。
见两人立刻转过头,议长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光影落在他眼底,将那双眼眸染得愈发璀璨“过会再回去吧。”
“我在这的时候,大家能玩得更开心些。”
议长于黎明议会的意义,从来都不言而喻。
爻清无需做任何事,只需静静坐在舞池中央,便是这场欢宴永不落幕的理由。
他一手支着头,抬眼望着安尔和微生枯。
那双已经转变为浅金色的眼眸里含着愉悦,语气揶揄中透着温软
“你们怎么不下去玩呢?”
安尔摇了摇头“贵族的交际舞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跳,我也不擅歌唱,还是观看比较好。”
“我是因为单纯不感兴趣。”微生枯摊开手,表情无辜“而且我的身体不支持自己进行剧烈运动。”
赫卡忒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祂的下半身化作流沙,缓缓滑向爻清身侧。
“吾听闻有议员想献上表演。”
后者颔首“嗯,想表演的人还不少,我没拦着。”
阿莉弥娅和米洛德上报说想组个唱诗班,不过这些没有另一件事重要。
“这届收到邀请函的新人都到了吧?”
“大概。”
赫卡忒将感知放开,没费什么心就看见几位负责开门的高级议员都玩着呢。
那么第二批的议员也该全部登船了。
爻清伸手将半敞的衣领拢了拢,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渍,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把他们带上来我看看?”
“好啊。”赫卡忒当然依着他,祂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拉几笔。
灰白纹路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带着母神的气息掠过满船议员,精准裹住每一位刚登船的新人。
众人只觉周身有片刻失重,再睁眼时,已站在离红丝绒王座不过数步的地方。
“欸?”吉娜手上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饼,正想和瑟西反馈新糖果的试吃观感。
她抬头就撞进了一片“午后的浅金色稻田”。
温暖、明亮、似有微风拂过。
那议长的目光正停留在他们身上,眼中是酒气未散的慵懒,裹着些许温和的水光。
呼吸猛地顿在胸腔,捏着糖饼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酥脆的饼渣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原本刚要出口的那句“这糖霜是不是里掺了酸果浆,味道很特别”硬生生卡在舌尖。
方才在舞池边缘远远望见时,吉娜还能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打量。
看那束光如何妥帖地落在议长身上,看红丝绒王座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看他抬手捋发时,腕骨线条流畅、骨节分明
全场的焦点,夜幕中唯一的明月。
“议长”的地位与身份为他覆上光环,无数神明围绕在其身侧,恰如伴月星辰。
这就是歌唱家先生和糖果女巫都想要追随的人。
璀璨而遥远的月亮啊。
吉娜曾在见到议长的第一眼便想到这份形容,她总觉得月比日更适合这位领导者。
但这其实没什么分别。
总归黎明议会的光是他带来的,不是吗?
刚进入中央舞池时,吉娜只敢偷偷遥望聚光灯下的人,连看都不敢多看,生怕那份过于耀眼的光芒会灼伤眼球。
可此刻,不过数步之遥。
议长就在她面前。
明月的目光为她停留了。
那些关于“至高无上”、“强大到不可企及”的敬畏感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