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良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再无方才的死寂与迷茫,随后子时初刻,夜色浓得化不开。
新州城刚陷入沉睡,便见赵家粮行四周,蒙田和张凌川带着人,如同鬼魅般潜伏在屋檐、巷角,手中的环首刀裹着布巾。
不露半点寒光,蒙田亲自坐镇在粮行对面的茶楼二层,透过窗缝盯着粮行大门,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确认四周无任何暗哨与外人后,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
二虎身着黑色长衣,带着十几名锦衣卫,随同韩良便从粮行后侧的角门悄声而入,守门的护院早已被亲卫悄无声息制住。
韩良则依照仓丞的供述,径直走入赵家主厅的密室,推开墙壁上的仿古字画,暗格应声而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叠私契、账目,还有金银珠宝。
韩良只取了私契与账目,用布巾包裹好,又亲卫控制了赵家嫡子赵承业,全程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一行人悄无声息退出赵家粮行,原路返回城主府书房,没有惊动任何一户邻居。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书房内的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灯芯,张凌川却彻夜未眠,并且坐在椅上翻看韩良带回的私契账目,每一页纸上的字迹,都写满了前任城主与豪族贪污**的事。
新州城上百万石官粮,被他们分批次倒卖,所得银两尽数落入私囊,官仓之内,只留下沙袋填充、霉粮陈米充数,甚至连士卒的军粮,都被他们克扣倒卖,难怪新州守军士气低迷,战力孱弱。
蒙田与韩良站在一旁,看着张凌川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直到张凌川将账目重重拍在桌案上道:“这个天下简直是烂到骨子里了。”
“从上到下那些家伙都只知道贪污**,特么的就没有一个人关心老百姓的死活,因此我们必须要啃下赵家这块硬骨头。”
张凌川说完这句话,很快蒙田他们都附和,随后他们一直讨论到了天亮,天亮之后他们辛苦讨论的各种决策。
一早就被衙役张贴在了城门、闹市、坊巷口,黑字白纸,写得清清楚楚:
蛮族来犯,新州备战,凡城中士绅、粮商、富户、地主,皆需捐粮助军,护城卫民,捐粮多者,记功授爵,捐粮少者,核查仓廪,拒不捐粮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有人担忧,有人期盼,更多的是对官府能否筹到粮草的疑虑。
反观城中的豪族们看到告示后,却是一个个都表情复杂,与此同时赵家、柳家、周家的当家。
第一时间聚在赵家粮行商议,都觉得新任城主不过是虚张声势,打算依旧装穷,只捐少许粮食糊弄了事。
可就在此时,赵家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嫡子赵承业被官府带走,当家赵万山当场脸色煞白,紧接着,城主府的亲兵登门,传唤赵万山即刻入府议事。
赵万山心知不妙,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随从前往城主府,反观城主府书房之内张凌川却端坐主位,一身墨色锦袍,腰悬佩刀,神色冷厉。
蒙田按刀立于左侧,甲胄森然,煞气逼人,韩良立于右侧,手持私契账目,面无表情,等到赵万山被人请到书房,立马就感受到了屋内压抑的杀气,因此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张凌川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叠私契甩在赵万山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上面的签字画押清晰可见:“赵万山,你与前任城主盗卖官仓三十万石粮食,私契在此,账目分明,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万山捡起私契,看到上面的字迹,瞬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因为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公之于众,接下来他们赵家必定名声扫地,满门被抄斩。
“张将军,饶命……”
赵万山扑通一下,跪在张凌川的身前,立马疯狂地磕头道,“小人一时糊涂,被前任城主蛊惑,才做下这等错事,求张将军开恩,饶过赵家满门,小人愿意交出所有囤粮,足足五万石,全部充作军粮,绝无半点保留!”
张凌川冷眼看着赵万山,抬起手掌,立起两根手指头,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道:“二十万石粮,可抵你赵家死罪,但若敢藏一粒粮,敢派一人与蛮族勾结,我不仅斩你满门,还要掘了你赵家的祖坟,你可记住了?”
“小人记住了,小人记住了……”
赵万山一边磕头,一边叫喊道,“二十万粮食一粒我都不会少,保证全部交出来。”
张凌川非常满意,随后打发走赵万山,只见张凌川又让韩良传唤柳家家主柳文渊,柳文渊是文人出身,最重名声与家族仕途。
所以他看到赵万山的下场,又看到通敌盗粮的证据,根本不敢反抗,当即答应交出六成囤粮,共计三十万石,还主动请缨,出面联络中小粮商捐粮,稳住城内士绅的情绪。
最后传唤的周家家主周老抠,本是个吝啬成性的地主,得知赵家、柳家都已交粮,又听闻官府要减免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