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同盟,就是这样一个节点。
“你们在沙漠测试中展示了矛盾的真实性。”声音说,“在奇异现象区展示了认知的灵活性。更重要的是,你们在定义‘门’时,表达了选择的权利——不是被动接受选拔,而是主动选择参与。”
“这很重要吗?”凌霜问。
“非常重要。”声音变得庄严,“因为宇宙本身,就是一次伟大的选择。大爆炸是选择,物理常数的确定是选择,生命的诞生是选择,文明的演化是选择。我们观察文明如何做出选择,就是在观察宇宙如何做出选择。”
“那么,”林夜问道,“通过选拔的文明,最终会怎样?”
影像中出现了答案:无数文明意识在通过选拔后,并不是“消失”或“升华”,而是……等待。
他们等待宇宙纪元结束,等待评估完成,等待投票决定是否开启下一个纪元。他们成为了宇宙的“记忆”和“评委”,但同时,也失去了主动行动的能力。
“我们是一段永恒的回响。”泰坦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见证了,我们记住了,但我们不能改变。这就是通过选拔的代价——成为宇宙历史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
“那么那些被‘归档’的文明呢?”凯尔想起了那个概念。
“他们没有被归档。”声音纠正,“那是我们的……安慰自己的说法。真相是:失败的文明,在测试中崩溃的文明,他们彻底消失了。不是被存档,不是被收藏,而是真正的终结。”
“所以根本没有‘归档’,”霍顿元帅明白了,“只有通过和彻底毁灭。”
“是的。”声音承认,“因为失败意味着你们不足以代表这个纪元的价值。而只有通过者,才有资格成为纪元记忆的一部分,为宇宙的未来投票。”
沉默笼罩了舰队。这个真相太过沉重。
通过选拔,成为永恒的旁观者,但失去了改变的能力。
失败,则彻底消失。
这就是宇宙的规则?这就是所有智慧文明追求的终极答案?
“你们有两个选择。”声音打破了沉默,“第一,参与最终测试。如果通过,你们将融入我们,成为纪元记忆的一部分,在纪元结束时参与投票。第二,放弃。你们可以转身离开,继续你们原有的道路。但那样,你们将永远不知道这个纪元的最终结局。”
“如果通过最终测试,我们会怎样?”凌霜追问,“只是成为旁观者?还是……有别的方式?”
影像再次变化,这次展示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在无数通过选拔的文明意识集合中,有几个特别的“节点”。这些节点不是纯粹的旁观者,他们……在尝试改变。
“极少数文明,在通过选拔后,没有完全融入我们。”声音说,“他们保持了一定程度的个体性。他们在观察,也在……干预。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泰坦文明就是其中之一?”墨寒敏锐地察觉。
“是的。”泰坦的声音确认,“我们没有完全放弃自我。我们保留了……一种执念。我们认为,仅仅观察和记忆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改变宇宙的命运。”
“然后呢?”凌霜问,“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还在尝试。”泰坦的声音带着挫败感,“我们发现了‘漏洞’,宇宙规则中的矛盾和不自洽之处。我们在利用这些漏洞,但……进展缓慢。因为我们已经不再完全是我们自己了。”
影像中,泰坦文明的意识在挣扎。他们的一部分已经融入“我们”,成为宇宙记忆的旁观者;另一部分则坚持着个体的执念,试图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所以你们向我们发送了信号?”林夜理解了,“深渊回廊的信息,不是泰坦文明的遗言,而是……你们执念的呼唤?”
“是的。”泰坦的声音痛苦而坚定,“我们需要帮助。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视角,一个没有被同化的、仍然保有完整自我的文明,来帮助我们找到那条路。”
“那条通往哪里的路?”凌霜问。
“通往……选择第三条路。”声音变得低沉,“不是旁观,不是消失,而是……创造。创造一个新的可能性,一个既不完全遵循现有规则,也不彻底颠覆规则的……新的宇宙未来。”
影像中,宇宙的未来分裂成无数可能性分支。在绝大多数分支中,宇宙按照现有规则运行,最终在热寂中消亡,或者开启下一个几乎相同的纪元。
但在极少数的分支中,出现了……异常。那些分支偏离了既定轨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演化路径。
“那些异常分支,是我们这些执念者创造的。”泰坦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虽然微弱,虽然可能失败,但它们存在。那是对宇宙规则的反抗,对永恒轮回的挑战。”
凌霜沉默了很长时间。舰桥上的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