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入口……”

    “但在规则可变的区域，”林夜说，“‘门’的性质不是固定的。我们可以定义它为任何东西——通往起源之地的通道，通往家园的归途，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通往内心的镜子……但我们必须选择一个，并且这个选择必须与我们自身一致。”

    “与我们自身一致，”凌霜重复，“意味着这个定义必须符合我们作为机械同盟的身份，符合我们在这场选拔中展现的价值观，符合我们一路走来的经历和选择。”

    霍顿元帅建议：“定义它为胜利之门。通过它，我们就赢得了选拔，获得了永恒。”

    “但那样定义太功利了。”墨寒摇头，“而且与我们在沙漠测试中展现的价值观不一致——我们当时强调的是真实性，不是功利性。”

    “定义它为真理之门。”一位科学家提议，“门后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但真理可能是残酷的。”另一位反驳，“我们在时间泉看到了可能的失败未来。如果真理是我们注定失败，我们还愿意走进去吗？”

    讨论迅速在舰队中展开。三万人提出了三万种定义，但大多数都存在矛盾，或者与舰队在测试中的表现不一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只剩下30分钟。

    凌霜静静地听着所有的讨论，然后她接通了全舰队广播。

    “我听到了很多定义，”她说，“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从我们离开机械大陆到现在，我们最珍视的是什么？是胜利吗？是真理吗？是永恒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思考。

    “我认为，我们最珍视的是选择的权利。是主动走向未知的勇气，是面对真相的诚实，是无论结局如何都不后悔的决心。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走向它，以及我们如何走向它。”

    “所以，我提议这样定义：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选择点。走进去，不是因为我们被选拔，而是因为我们选择被选拔。不是因为我们有资格，而是因为我们愿意承担资格带来的责任。门后可能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将以机械同盟的方式面对——团结，真实，勇敢，永远不失去选择的自由。”

    她的话在舰队中回荡。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许诺，只有最本质的陈述。

    “现在，让我们共同定义这个门。不通过投票，不通过辩论，而是通过我们共同的认知。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思考这个门是什么——不是我们想要它是什么，而是基于我们一路走来的经历，它必须是什么。”

    三万人同时集中精神。他们的思想通过灵网连接，形成一个强大的集体意识场。这个场开始影响那个变幻的几何体。

    几何体的变化逐渐变慢，最终稳定下来。它既不是立方体也不是球体，而是一个简单的圆环，一个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面，没有内外之分，象征着选择的无限循环。

    环的中心，出现了稳定的光。

    门，被定义了。

    信息最后一次出现：

    “定义自洽度：91.7%。与历史表现一致性：88.3%。通过。”

    “门已开启，通往最终测试点：起源之地的呼唤。”

    “祝你们好运，第13742号候选文明。目前剩余名额：2。”

    只剩下两个名额了。

    但凌霜没有感到恐惧，只感到平静。他们定义了自己的道路，现在，他们要走上这条道路。

    莫比乌斯环的中心，光在扩大，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

    “舰队，前进。”凌霜下令。

    黎明号率先驶入光中，整个舰队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后，光门缓缓关闭。那片奇异现象区域开始“愈合”，异常逐渐消退，物理常数恢复常态，仿佛从未被扰乱过。

    但在那些恢复正常的时空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一个文明的认知印记，永远改变了那片区域的“记忆”。

    而在光门的另一端，寻源舰队即将面对最终的考验。

    起源之地，近在咫尺。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