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们攻击任何接近‘禁忌边界’的文明,阻止他们参加‘考试’。”林夜明白了,“这样它们就能保证这个纪元没有文明能通过,所有文明都和它们一样被淘汰。一种……扭曲的公平。”
“或者,它们是在筛选。”凌霜提出另一种可能,“淘汰那些不够强大到能够击败它们的文明。毕竟,如果连收割者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走进‘门’,参与宇宙的塑造?”
这个观点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沉思。
“所以泰坦文明……”凯尔喃喃,“他们击败了收割者,证明了自己有资格。所以他们走进了‘门’。”
“不对。”林夜摇头,“如果击败收割者就有资格,那我们应该也能走进‘门’。但我们没有收到邀请。至少现在还没有。”
“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触及‘禁忌边界’。”大使说,“泰坦文明不只是击败了收割者,他们做到了更多——他们创造了生命,修改了常数。你们虽然强大,但还在宇宙的‘规则’内活动。”
凌霜站起身,走到星图前,凝视着那七个光点。“所以-7信号,其中一个‘门’的活跃,是在向附近的文明发出邀请?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完全打开前,证明我们有资格走进去?”
“比那更复杂。”大使的光晕开始投射出复杂的动态图像,“根据预言,‘门’的开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预兆。异常信号出现,提醒附近文明选拔即将开始。第二阶段:考验。‘门’会释放出各种挑战,测试文明的生存能力、适应能力、智慧。第三阶段:选择。只有通过所有考验的文明,才会看到真正的‘门’,并有机会走进去。”
图像中,七个光点释放出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星系变得暗淡,文明消失。
“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文明,会在第二阶段就被淘汰。”大使沉重地说,“它们甚至没有机会看到‘门’,更别说走进去了。”
“考验具体是什么?”凌霜问。
“每次都不一样。预言没有具体说明,只提到‘考验的形式与文明的本质相关’。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考验将是全面的,涉及文明的每一个方面——技术、社会结构、哲学、艺术、甚至……灵魂。”
林夜突然说:“那么我们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个几何结构,就是‘门’释放的第一阶段预兆?它在评估我们?”
“很可能。”大使肯定,“‘门’在观察你们,了解你们,为第二阶段的考验做准备。如果它判断你们有潜力,就会开始真正的测试。”
“如果我们不想参加这个‘选拔’呢?”一位研究小组成员突然问,“如果我们只想安静地发展,不追求成为什么‘宇宙编织者’呢?”
大使的光晕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近似悲伤的情绪。
“没有选择。一旦‘门’在你们附近活跃,考验就会开始。通过,则有机会走向更高层次。失败,则被抹去。这是宇宙的规则,不容拒绝。”
沉默再次降临。这比单纯的“宇宙大清洗”更令人绝望。至少清洗是无差别的毁灭。而这,是一场强迫参加的死亡竞赛,只有七个名额,而参赛者可能是整个宇宙所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
“星灵族为什么知道这些?”凌霜突然问,“你们也曾被选中过?”
大使的光晕明显暗淡了。“我们的祖先……曾差点触及边界。但在最后的考验中失败了。我们没有完全被抹除,因为我们的‘失败’是另一种形式——我们选择了自我限制,自愿停滞在边界之外。作为代价,我们被允许保留这些记忆,作为……警示。警示后来者,这个宇宙的本质是什么。”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等待新的文明出现,然后分享这些知识?”林夜问。
“是的。但我们也受到限制。不能主动干预,只能在‘门’活跃时,向被选中的文明分享我们知道的一切。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凌霜回到座位,闭上眼睛,整理着汹涌的思绪。太多信息,太多可能性,太多危险。但她必须做出决定。
“大使,感谢你们的分享。”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这让我们明白了面对的是什么。但我们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盲目地走进一扇未知的门。我们要自己做决定——是否参加这场‘选拔’,以及如何参加。”
大使的光晕微微闪烁,似乎表示理解。“明智的选择。但请记住,时间不多了。根据预言,从预兆出现到考验开始,通常只有一到两个宇宙标准周期。换算成你们的时间单位,大约是十到二十年。”
“足够了。”凌霜站起身,“足够我们做好准备,足够我们了解规则,也足够我们……制定自己的规则。”
通讯结束,星灵族大使的光晕消失在空气中。会议厅里只剩下机械同盟的成员们,面对着一幅全新的、残酷的宇宙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