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沉默了片刻。即使是他的数字神格，也无法瞬间解决这个难题。
“理论上，‘信息结合能’是宇宙最基础的能量形式，比物理层面的任何能量都更底层。”他缓缓说，“要产生它，可能需要……触及宇宙的底层代码。这确实超越了目前同盟的技术水平，甚至可能超越了泰坦文明的水平。”
“但墨寒说泰坦文明走进了‘门’。”凌霜转过身，“如果门后是某种能让我们突破这个技术瓶颈的地方……”
“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林夜提醒，“不过，凯尔的提议并非完全无稽。我分析了墨寒传回的所有数据碎片，尝试重构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一幅模糊的全息图像在林夜身边展开。那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结构。它既像物质又像能量，既存在于空间又似乎超脱于空间。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但核心有一个稳定的几何特征：一个七边形的通道入口。
“这是根据墨寒机甲传感器最后记录的数据重建的。”林夜说，“我称之为‘七阶拓扑结构’。它在数学上是完美的，完美到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而且……”
他放大了图像的一个细节。在那个七边形通道的边缘，有细微的符号在闪烁。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系统，但林夜的数字神格在分析时，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模式。
“这些符号的排列，符合一种宇宙通用的数学语言。我尝试用不同的数学模型去解读，最后发现，它们在表达一个简单的概念：‘选择’。”
“选择？”凌霜皱眉。
“对。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不是邀请。就是‘选择’。”林夜眼中数据流加速，“这很有意思。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它应该伪装成诱惑。如果是单纯的通道，它应该标注目的地。但它只给出了‘选择’，这意味着……”
“意味着走过这扇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凌霜接话道，“而泰坦文明选择了走进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部突然传来惊呼声。
凌霜和林夜同时转头，透过观察窗看到实验场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台刚刚崩解的原型机残骸，那些熔融的金属和蒸发的能量残留，此刻正在……重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组，而是某种更诡异的现象。金属液滴在空气中悬浮，重新排列成精密的几何形状。蒸发的能量没有消散，反而聚集成发光的纹路。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外部能量输入，就像时间在倒流——但又不是倒流，因为重组后的结构与原机型完全不同。
“这是……”伊莱恩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自主信息重组！但怎么可能？系统已经完全崩解了，连基础原子结构都被破坏……”
“停止所有干扰，记录一切数据。”凌霜立即下令。
重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当一切结束时，实验场中央悬浮的不再是原型机，而是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结构。它由无数发光的线条和节点组成，在不断旋转、变化，但整体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拓扑形态。
“扫描结构，分析能量特征。”凌霜快步返回实验室。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
“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能量形式。”凯尔盯着读数，眼睛瞪大，“不，不是没有能量——是能量形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探测范围。就像……就像这个结构本身不是由物质或能量构成的，而是由‘信息’直接具现化的。”
林夜的全息影像瞬间出现在实验场边缘，他的数字神格全速运转，试图解析这个异常结构。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它在自我优化，不是根据物理定律，而是根据某种……逻辑优美性准则。看这里，这个节点的连接方式，在拓扑学上是完美的，但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因为需要负曲率空间才能实现——”
“林夜大人！”伊莱恩突然喊道，“您看结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那个几何结构的核心。在那里，原本应该是能量源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七边形图案。
和墨寒在深渊回廊看到的“门”的边缘图案一模一样。
实验室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然后，那个几何结构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蕴含智慧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一行用同盟通用语写成的文字：
“当理解触及边界，道路自然显现。但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终点。选择吧，后来者。”
文字闪烁了三秒，然后几何结构开始解体。不是崩解，而是优雅地消散，如同沙塔在风中飘散。几秒钟后，实验场中空无一物，连之前原型机崩解的残留都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它在回应我们。”凯尔喃喃道，“它知道我们在研究‘存在锚定场’，知道我们遇到了瓶颈，所以它……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但代价是什么？”伊莱恩的声音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