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它轰然崩塌。
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塔般解体，化作一堆失去光泽的晶体碎片，散落在银色的河流旁。
特勤队员们保持着戒备，小心靠近。雷恩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片。晶体内部，可以看到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路的光路纹路。
“确认是非自然造物，内部有高度集成的光路结构，疑似某种...生物晶体机械混合体。”雷恩将碎片图像传回舰桥。
墨寒盯着那些纹路，眉头紧锁。这图案，他在某个地方见过。
“分析比对完成。”林夜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些光路的结构模式，与‘收割者’母舰残骸中部分次级系统的底层架构，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相似性。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舰桥内一片寂静。
“收割者”的技术，出现在这个距离银河系数百万光年外的河外星系？出现在一个看似原始的、碳硅混合基生命星球上？
“指挥官，那些土著生物有反应了。”凌霜将画面切换到另一边。
那些纺锤形生物在棱柱崩塌后，集体静止了数秒。然后，它们背部的光芒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模式闪烁，不再是简单的询问或警报，而像是...某种仪式。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最前方的一个个体明显比其他同类更加高大，背部的发光叶片也更加繁复。它缓缓移动到那堆晶体碎片前，用附肢小心翼翼地拾起其中最大的一块。
接着，它转向特勤队和科考队的方向，将那晶体碎片高高举起。
“它在...献祭？”一名科考队员不确定地说。
不，不是献祭。
那个高大的纺锤生物将晶体碎片平放在地面上，然后退后几步。它背部的叶片开始发出柔和而有规律的光，那光芒笼罩了碎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碎片开始融化，不，更像是“生长”。晶体物质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动延展、重组，最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拳头大小的多面体。多面体的每一个面上，都浮现出复杂的发光纹路。
高大生物用附肢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多面体，然后，以一种明显是恭敬的姿态，将其递向特勤队的方向。
“它在...送礼？”雷恩愣住了。
“或者说，它在尝试交流。”林夜说，“那种多面体，内部结构呈现高度有序的晶格排列，像是一种...存储器，或者通信装置。”
雷恩犹豫了一下，在得到墨寒的许可后，小心地走上前。他接过那个多面体，多面体一接触到他的装甲手掌，立刻开始发光，表面的纹路流动起来。
“检测到低功率灵能信号输入，正在解析...是图像信息。”
雷恩面罩内的显示器上，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无数晶体棱柱从天而降，像雨点般落在这颗星球上，它们悬浮在高空，发出蓝色的光芒。
第二幅：大地上的生物——不只是纺锤形生物，还有许多其他形态的生命——在蓝色光芒中成片倒下、枯萎、死亡。
第三幅：一些纺锤形生物聚集在某个地方，它们背部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腾。图腾升上天空，与某个晶体棱柱接触。
第四幅：那个被接触的棱柱突然停止了攻击，缓缓降落地面。它的光芒变得柔和，不再攻击周围的生物，而是开始缓慢地...与周围环境融合。
第五幅：时间流逝的画面，一个又一个棱柱被“驯服”，它们与大地、与生物共生。有些棱柱化为了山丘，有些与树木结合，有些沉入河流。
最后一幅：正是刚才那个被摧毁的棱柱，它悬浮在一片区域上空，周围是无数纺锤形生物的聚居地。它不再攻击，而是在...保护它们。当有其他威胁（画面上显示的是某种巨大的、多足捕食者）靠近时，它会发出光芒驱赶。
“它们驯化了这些‘守护者’。”墨寒深吸一口气，“或者说，它们与这些原本是杀戮机器的装置达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画面继续变化。
新的图像：纺锤形生物用附肢在岩石上刻画，记录星辰的位置，记录季节的变化，记录族群的迁徙。它们建立了简单的聚居地，用晶体和植物搭建起半圆形的居所。它们用发光的叶片进行复杂的交流，甚至开始用晶体碎片制作简单的工具。
“智慧生命的萌芽。”凌霜低声说，“石器时代，不，是‘晶器时代’。它们的文明，刚刚开始。”
这时，那个高大的纺锤生物又有了新的动作。
它用附肢在地上绘制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然后，它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雷恩手中的多面体，最后指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是这颗星球的恒星即将落下的方向。
“它在邀请我们。”林夜说，“那个图案，可能是它们聚居地的象征。它在邀请我们去它们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