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仪式后的第一百天。
黎明广场的重建工程已近尾声,崭新的合金纪念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坚定的光。但今天,整个同盟的注意力并未聚焦于此,而是投向了新长安城以北三千公里,那片被划为“绝对禁区”的荒漠。
这里曾经是“轮回壁垒”的一个主要能源节点所在地,战争中被摧毁,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撞击坑。如今,撞击坑的中心,一个前所未有的建筑正在成型。
它不是宫殿,不是纪念碑,不是任何用于居住或纪念的构造。
它是一座“门”。
星门。
此刻,墨寒站在距离施工现场十公里外的观测高塔顶端,透过高强度复合玻璃,凝视着那个正在逐步显现轮廓的庞然大物。在他身边,是刚刚结束与星灵族第二轮技术谈判、风尘仆仆赶回的凌霜,以及从灵网深层维护中暂时抽身的林夜。
“基础环架构筑进度,百分之七十三。”凌霜手中拿着实时数据板,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室内回响,“主稳定器阵列已安装百分之四十一。能源导管铺设完成百分之六十八。按照当前进度,预计还需两百二十七天完成主体建造,之后进入为期九十到一百二十天的调试与试运行阶段。”
她的汇报精准、冷静,仿佛在描述一台普通机甲的组装进度。但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工程。
高塔外,那座“门”的雏形,是由数百根长度超过五公里、直径达百米的超密度合金柱构成的双环结构。内环与外环以反方向缓慢旋转,环体表面覆盖着密集到令人眼晕的能量符文——那是修真文明最高阶的“空间稳固”与“次元锚定”阵法,由十七位炼器宗师与四十三位阵法大师耗费三个月联手铭刻。
在双环之间的空隙,无数魔法水晶按照复杂到极致的几何图案悬浮排列,构成了一个立体的、不断微微脉动的能量网络。这是魔法侧提供的“虚空共鸣阵列”,用于感知、锁定并“软化”目标空间坐标的时空结构。
而贯穿整个双环结构内部的,是密密麻麻、总长度足以环绕主星三圈的常温超导能量通道。这些通道最终将连接至十二座新建的、基于泰坦与收割者技术改进的聚变能源站,为星门启动提供近乎狂暴的能量供给。
这还仅仅是肉眼可见的部分。
在不可见的层面,林夜领导的灵网团队,正在构筑覆盖整个星门区域的“信息存在性锚定场”。这个场的存在,是为了确保通过星门传输的物质与信息,在跨越以光年计的距离后,依然是“它自己”,而不会因为量子隧穿效应或信息熵增而变成一堆无意义的粒子或乱码。
至于凌霜的物理团队,则负责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空间褶皱平滑器”与“坐标计算核心”。前者用于在起点与终点之间,短暂地“熨平”时空的褶皱,制造一条可供通过的、相对稳定的“隧道”;后者则需要实时计算天文数字般庞大的变量起点与终点的相对运动、星系引力场扰动、暗物质分布、甚至包括目的地可能存在的微观黑洞或宇宙弦——任何一个变量的忽略,都可能导致传送误差从“毫米级”变成“光年级”,那将是灾难性的。
如此规模,如此复杂度,如此多技术路线的融合,在同盟历史上从未有过。即使在泰坦文明的记录中,类似规模的超空间建筑也屈指可数。
“资源消耗情况。”墨寒问,目光没有离开那座巨大的门。
“目前占用了重建预算的百分之十八,并且比例还在上升。”凌霜调出另一份数据,“稀有金属‘虚空锆’的库存已消耗百分之四十五,需要加快对第七星区新矿脉的开采。能量核心的月消耗量相当于战前同盟三个月的总能耗。人力方面,直接参与工程的工程师、技术员、法师、阵法师、灵网架构师总计超过四十万人,间接支持人员超过两百万。”
“反对声音呢?”林夜轻声问。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工程建设,但灵网中流淌的信息让他对舆论的暗流了如指掌。
“有,但被压制了。”凌霜回答得干脆,“以铁幕元老为首的保守派认为,在战后重建尚未完成、民生依然艰难、潜在威胁未明的情况下,投入如此巨量资源建造一个‘可能用不上’的超大型星门,是本末倒置,是穷兵黩武,是好大喜功。他们主张应该将资源优先用于恢复生产、改善民生、强化本土防御。”
“理由很充分。”墨寒终于转过身,看向两位同伴,“那你们认为,我们为什么要顶着这些压力,甚至动用了‘共主特别授权’来强行推进这个项目?”
短暂的沉默。
然后,凌霜先开口“因为被动防御的死路,我们已经走过一次。‘轮回壁垒’挡住了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