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她们将碗高高举起，笑容甜美：“帕坦普尔的兄弟姐妹们，这是我们垦殖团的第一份心意。但规矩是……”她顿了顿，用生硬印地语加手势比划，“一人一勺，按手印，才能拿。”话音未落，一个精瘦的印度青年已迫不及待伸出手，沾了沾盐粒，急急塞进嘴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滚滚而下。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发出嗬嗬的哽咽声，仿佛被这久违的咸味烫穿了灵魂。“我的神啊……咸的……是咸的……”他哭嚎着，跪倒在地，将脸深深埋进泥土，肩膀剧烈耸动。这一幕，像投入静水的巨石。所有村民都怔住了。紧接着，更多人扑上来，争抢着那小小一勺盐。有人舔着手指上残留的颗粒，浑身颤抖；有人将盐粒含在舌下，闭着眼，泪水长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颤巍巍捧着盐碗，对着东方富士山的方向，深深叩首。山口武在箭塔上，默默看着这一切。他解下腰间猎刀，用一块软布，一遍遍擦拭着刀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风拂过恒河平原，掀起麦苗青涩的波浪。那咸香，正随风扩散，飘向更远的村落，飘向更广袤的荒原。而在这片被加州命名为“新扶桑”的土地上，第一颗名为“盐”的种子，已然落地生根。它不靠雨水浇灌，不靠阳光滋养，只靠饥饿、愚昧与人心深处，那永无餍足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