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汝的算力终究有极限。汝背负的那三万五千条人命,能够支撑这种消耗多久?十秒?还是二十秒?”
正如这位近侍所预料的那样。
在塔楼内部,一场惨烈的“算力熔毁”正在发生。
那原本为了加固城防而征召的数千名新领主,此时有超过一半的人发出了凄厉的哀鸣,随即大脑直接在极高强度的频率共振下自燃,化作了一团团焦黑的残渣。
“领主!三分之一的算力单元已经报废!防御阵列的稳定性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度跌落!”
王伟的声音带上了某种电子故障般的嘶鸣,他的半边意识体已经因为能量反冲而彻底消散。
陆承洲的面容由于剧痛而变得扭曲。他能感觉到每一名死去的居民,在临终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那种绝望的恐惧。这种恐惧是序列中最致命的杂质,如果不及时清理,这种负面波动会在瞬间让真理织机陷入瘫痪。
“恐惧是无用的。把这些恐惧全部剥离出来,作为‘因果磨盘’的引信!”
陆承洲双目赤红,他猛地一拳砸在主控台上。
“薇恩!带上所有的神识碎片,去这股浪潮的核心!我要你找到那个家伙的‘频率基准’!既然祂想静止一切,那我就让祂自己,成为这静止中唯一的‘过热点’!”
薇恩没有说话,她只是对着陆承洲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整个身体化作一抹极其细微的阴影,在那层层折叠的重力深渊中,以一种自毁式的速度,疯狂向着南方那个苍白的身影突进。
她的每一个跳跃,都意味着她身体的一部分被那沉寂的力量抹除。当她冲到那位近侍面前时,她的左臂已经彻底化为虚无,右侧的羽翼也被削去了一半。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冰冷的笑。
“领主大人说……让你在这里,稍微‘热’一下。”
她猛地捏碎了手中所有的神性碎片,并将陆承洲强行塞进她意识中的那一段混乱、狂暴、且带有极致痛苦的集体恐惧频率,毫无保留地引爆。
轰——!!!
原本绝对死寂、绝对冰冷的“沉寂场”,在这一瞬间,被这种来自数千人临终前的、最原始的情感炸弹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就好比在一个绝对零度的冰面上,突然投入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规律崩塌了。
沉寂之主的近侍发出了痛苦的咆哮。祂发现自己的湮灭准则在这些混乱的情感冲击下,竟然产生了大规模的误判。祂体内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原本应该抹除敌人的力量,此时正在疯狂地撕裂祂自己的甲胄。
“凡类……竟然敢用这种肮脏的、卑劣的情感来污染神之秩序!”
“脏吗?”
陆承洲的声音跨越了百里的荒原,带着一种嘲弄的冷冽。
“在生存面前,没有任何东西是肮脏的。这叫‘生物性冗余干扰’。只要能让你这一段原本完美的序列出现一丁点的误差,对我来说,就是胜利。”
陆承洲抓住这一刹那的破绽,整个人直接从真理织机中脱离而出。他那半边透明的躯体在那一刻化作了一道暗蓝色的流光,顺着薇恩撕开的裂缝,在千分之三秒内,跨越了整片战场。
他直接出现在了这位近侍的面前。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彻底转化成起源序列形态的巨手,狠狠地按在了对方苍白色的甲胄中心。
“规律重写:你的存在,在这一刻,被定义为——‘长昼的资产’。”
“剥离!”
陆承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那名拥有着湮灭权能的近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性意志正在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给强行抽离。这种力量并不是在抢夺,而是在通过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祂整个人作为一种“高级耗材”,正在强行归档进陆承洲那个黑色的、阴森的实验室里。
“不……吾主绝不会放过汝……”
近侍的身躯在陆承洲的掌心下迅速缩小、坍缩,最后化作了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冷光的、拳头大小的规则晶核。
随着这枚晶核的形成,南方的所有异象瞬间消失。
荒原重新露出了它焦黑、丑陋的本来面目。
陆承洲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原本晶体化的躯体上,此时布满了恐怖的、正在滋滋冒烟的伤痕。
而在他身后,那尊曾经巍峨不动的塔楼,此时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这一战,长昼领损失了近两万名算力单元,防御系统的负荷也达到了极限。
但他笑了。
他看着手中那枚蕴含着“沉寂”权能的晶核,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感。
“弑神纪元,第十五天。”
他将这段话通过意志刻在了实验室的墙壁上。
“实验科目:针对规律性抹除的反向干扰与资产捕获。”
“结论:神灵的秩序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