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小白来到了周旭的家里的时候，才知道是这么一件大事情。几人连忙把陶慧敏请上了车。毕竟今天又不是生孩子，只是过去检查。不过哦大家都是好奇宝宝于是都要跟着去。只好一起跟着...腊月二十九的傍晚，胡同口的梧桐树杈上还挂着没化尽的雪渣，风一吹，簌簌往下掉。余华裹紧军大衣往家走，手里拎着半扇猪肋排——今儿在副食店排了四十分钟队才抢到的，油纸包渗出淡红血水，在棉手套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刚拐进百花胡同东口，就听见身后一声脆亮的“周老师！”回头一看，是王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外套，领口翻出来半截灰毛线围巾，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毛了。“您这年货比我们编剧组发的还沉啊！”王朔笑着凑近，哈出的白气直扑余华镜片，“刚从厂里出来，顺路给您送样东西。”余华没接，只抬眼：“厂里？你不是编完《我的团长我的团》剧本就撤了？”“撤是撤了，可陈早春昨儿又把我叫回去了。”王朔压低声音，“说是《亮剑》提前开机，但导演组对李云龙开场那场‘骑兵连冲锋’戏拿不准——说太惨烈，怕过不了审。陈早春让我重写三版，加点‘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他耸耸肩，“我改得脑仁疼，干脆把李云龙改成一边冲锋一边哼《南泥湾》……您猜怎么着？导演拍案叫绝，当场定稿！”余华嘴角抽了抽，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几页稿纸，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潮。他没拆，只塞进大衣内袋：“你倒会投机。”“投机？”王朔笑出声，“周老师，您可别忘了，《潜伏》电视剧刚播完，您那本小说在王府井新华书店一天卖断货三次。昨天人文社电话里说，光是北京地区，三天补印了八万册——他们仓库工人全加班，印钞机似的轰隆响。”他顿了顿，忽然收了嬉笑，“可今天早上，我看见《文艺报》内部通气会的纪要了。”余华脚步一顿。“头版标题：《警惕文学商品化的不良倾向》。署名是理论部副主任钱振国，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七条‘问题’：过度追求市场效应、弱化思想引领作用、以票房收视率代替艺术标准……”王朔盯着余华的眼睛，“最后一条写着：‘某青年作家以影视改编为跳板，将严肃文学降格为通俗读物，其版税模式若不加引导，恐成行业歪风。’”胡同深处传来零星爆竹声，噼啪两响，像谁咬碎了一颗冻梨。余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白雾散开前，他忽然问：“钱振国今年多大？”“五十八，快退休了。”“他上个月，是不是在《人民文学》发了篇评论，夸《高山下的花环》‘有血性、有筋骨’？”“是。”“那他肯定没看过《亮剑》手稿。”余华伸手拍拍王朔肩膀，力道沉得让对方晃了晃，“回去告诉陈早春，第三版‘南泥湾’不用交了。让他把原稿里李云龙摔酒碗那一段，放大三倍字号，明天一早，给我送到总政文工团排练厅。”王朔怔住：“摔酒碗？那不是被您划掉的废稿吗？您说太‘个人英雄主义’……”“现在不划了。”余华转身继续往前走，军大衣下摆扫过积雪，“我要他摔得满地瓷片，再踩着碎碴子吼一句：‘老子的兵，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急促自行车铃声。梁左蹬着辆二八大杠刹在两人中间，车把上挂的铝制饭盒哐当乱响。“哎哟喂，周老师您这调门，比我们团新来的女高音还冲！”他跳下车，从棉袄夹层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稿纸，“刚从印刷厂拿回来的《亮剑》试读本——您猜怎么着？人文社偷偷加印了两千册，没走正规渠道，全塞进西单图书大厦地下一层的‘特价区’，标价一块八毛五。”余华抽出最上面一页，铅印字迹略显模糊，但“李云龙”三个字赫然在目。他目光扫过段落，停在一句上：“他解下武装带，狠狠抽在自己脸上，血珠顺着颧骨往下淌，却咧开嘴笑了：‘疼？疼就对了！疼说明老子还活着！’”王朔凑过来念完，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能过审？”“过不过审，得看谁来审。”余华把稿纸仔细折好，塞回梁左怀里，“去，把这话抄十遍，明早贴在四十四厂摄影棚门口。再告诉导演，开机仪式那天，我要看见所有演员左手端搪瓷缸，右手举烧刀子——缸里是酒，不是茶。”梁左眨眨眼：“您这是……要搞行为艺术？”“不。”余华望着远处军区大院围墙顶上飘扬的红旗，声音很轻，“是让他们记住，有些东西，比版税数字烫，比年终红包重。”当晚九点，余华坐在书桌前拧亮台灯。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人文社刚寄来的《亮剑》合同补充条款，新增了“影视改编权独家授权”一条；一份是总政下发的《关于加强军队文艺工作者政治纪律的通知》，红头文件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酱菜印；第三份最薄，是张折叠的宣纸，墨迹未干——梁左下午临走时塞给他的，纸上只有八个大字：**“笔锋所至，即是疆界。”**他提笔，在合同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甲方承诺，本书所有版本印次，扉页须保留作者亲笔签名手迹扫描件。”写完，又蘸浓墨，在“笔锋所至”四字旁补了一行朱砂小楷：“**此疆非彼疆，心之所向，寸土不让。**”窗外，不知谁家孩子放起窜天猴，嗖——砰！一道银光刺破夜幕，炸开时竟映得整扇玻璃窗泛起微红，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初一凌晨五点，余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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