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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周国平: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星星(2/2)

线,飘向远处高耸的广播大厦。楼顶天线上,一面红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这时,一辆黑色伏尔加缓缓停在巷口。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颧骨高耸的脸。男人叼着烟,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指上一枚金戒在夕照下反着冷光。“马老板,赏个脸?”男人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皮。马未都吐出一口烟,没应声,只把烟头摁灭在墙砖缝里。“听说您最近挺忙?”男人笑了笑,右手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我们王总托我带句话——树大招风,不如早点砍了枝杈,省得刮风下雨时,连根拔起。”马未都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们王总,是不是也该管管自己家的狗?嘴太脏,容易咬到自己人。”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没动怒,反而低头看了看腕表:“行,话带到。不过马老板,您最好想清楚——您那位周老师,现在可不在京城。内蒙那边信号差,电话不好打。而我们王总,明天就要去军区体工大队视察,听说……顺道看看新编排的《草原晨曲》彩排。”马未都笑了。是真的笑,眼角挤出细纹,声音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告诉王总,他要是真想看《草原晨曲》,我建议他带上听诊器。那曲子第三乐章,心跳节奏不太稳。”男人眯起眼:“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最好别去。”马未都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伏尔加,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顺便告诉他——周旭写的剧本里,有句台词,我特别喜欢。‘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可草木枯了能烧火,人要是骨头软了,连灰都不配留。’”伏尔加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而去。马未都没回头,只从裤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最后一支。打火机擦了三次才燃,火苗跳跃着,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光。他慢慢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张吗?我是马未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平稳,“麻烦您帮我查一个人——体育局王副局长的夫人,娘家姓什么?她妹妹,是不是嫁给了长盛集团下属‘华鑫纺织’的总经理?对,就是做军用布料的那个华鑫……另外,再帮我查查,内蒙军区体工大队最近三个月,采购过几次羊毛呢料?采购单经手人是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马,你这查的……有点深啊。”“深点好。”马未都望着远处广播大厦顶上那面红旗,声音很轻,“红旗底下,容不得老鼠打洞。”挂断电话,他掐灭烟头,沿着巷子往回走。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细碎的光斑。他经过影视厅侧门时,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王朔正教几个年轻人学东北方言,为下周要上映的《喜盈门》配音做准备。那笑声清亮、莽撞,带着未经世故打磨的锐气,像初春破土的草芽。马未都脚步未停,却在门框边驻足片刻。他没推门,只是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三声轻响,短促,笃定,如同战鼓初擂。第二天清晨六点,海马影视厅门前已排起长队。不是买票的观众,而是三十多个穿着不同制式军装的年轻人——有文工团的,有总政话剧团的,甚至还有两名刚从内蒙调回的骑兵连文艺兵。他们臂弯里抱着旧胶片盒、手提录音机、自制海报筒,胸前统一别着一枚铜质徽章:衔笔的燕子。队伍最前头,站着康飞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标题赫然是《海马青年电影互助公约(试行)》。马未都站在二楼窗后,静静看着。楼下,王朔正挨个给每人发一瓶冰镇汽水。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有人拧开瓶盖,“嗤”地一声轻响,白气蒸腾而起,像一缕微小的烽烟。马未都转身,走向隔壁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摊着一份尚未写完的剧本——《编辑部的故事》第二集,稿纸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段对话:“主编,你说这世界怎么就这么怪?好人总吃亏,坏人反倒活得滋润?”“谁说的?我看啊,坏人是滋润,可他们心里,早把自己活成了牢房。而咱们呢?哪怕穷得只剩一支笔,也能写出整个春天。”马未都拿起红笔,在这句话末尾,添了三个字:——“等着瞧。”笔锋顿挫,力透纸背。墨迹未干,窗外第一缕阳光恰好穿过玻璃,落在那三个字上,灼灼如焰。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整座京城在晨光中苏醒。长安街车流如织,广播大厦顶上红旗翻卷,远处军区大院方向,隐约传来号角声——嘹亮,悠长,穿透薄雾,直抵云霄。马未都点起一支烟。这一次,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腾,与朝阳交融,竟分不清哪是火,哪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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