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赤裸着上身,肌肉块块隆起。
他手里的“旋风铲”疯狂旋转,合金钻头轻易地切入土层,将泥土翻卷出来。
这台原本是日军用来快速构建坑道的利器,此刻成了掘墓的工具。
“快!把土运出去!”
魏大勇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低吼道。
身后的战士们排成一条长龙,用帆布袋接力传送着掘出的泥土。
按照图纸,他们正沿着那条废弃的排水沟盲区推进。
头顶上就是日军的阵地,有时候甚至能听到鬼子皮靴踩在地面上的沉闷脚步声。
距离主碉堡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魏大勇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日军重机枪试射的后坐力。
“停机!”
魏大勇打出手势。
最后一段距离不能用机械,必须手挖。
几名工兵无声地刨开最后的土层,露出了上方碉堡粗糙的水泥地基。
“上菜。”
一箱箱印着“大阪兵工厂”字样的TNT被传递上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基下方。
为了保证威力,工兵们甚至贴心地把雷管插在了最受力的结构点上。
最后一道工序,是用水泥封口。
那五吨高标号速干水泥被拌成浆糊,灌注在炸药后方的坑道里。
这道水泥墙一旦凝固,爆炸产生的巨大高压气体将无处宣泄,只能硬生生顶翻头顶的一切。
地表之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丁伟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老廖,你的美械团准备好了吗?”
廖文克站在掩体后,身后是四百名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突击队员。
他们为了减轻负重,甚至扔掉了干粮袋和水壶,身上只挂满了弹鼓。
“四百支汤姆逊,每人五个弹鼓。”
廖文克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一波够鬼子喝一壶的。”
“别心疼子弹。”
丁伟盯着远处的日军阵地。
“打完这仗,你也该换装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十二点整。
丁伟拿起步话机,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炮停。”
原本稀稀拉拉的火箭炮轰鸣声戛然而止。
战场突然陷入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主碉堡内,荒木大佐放下了茶杯。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怎么回事?八路军撤了?”旁边的参谋疑惑道。
“不对劲……”
荒木走到观察孔前,试图看穿那层尚未散去的硝烟。
“打照明弹!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嗵!嗵!”
两发白磷照明弹升上天空,刺眼的白光将八路军的出发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空无一人。
战壕里没有人,重机枪阵地上没有人,甚至连刚才还在开火的火箭炮阵地也盖上了伪装网。
“他们想干什么?”
荒木大佐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丁伟在对讲机里低语,声音冰冷刺骨:
“送客。”
魏大勇猛地压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首先是一种沉闷至极的低吼。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上下颠簸。
在廖文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西岭主碉堡发生了违背常理的一幕。
它没有碎裂。
而是连同周围数百吨的土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整体抛向了空中。
那个重达几十吨的钢筋混凝土怪物,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地基断茬。
轰!
迟到的爆炸声终于撕裂了空气。
巨大的气浪瞬间撕碎了周围的三道铁丝网。
那些精心构筑的机枪暗堡、交通壕、防炮洞,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所谓的“墙”,瞬间崩塌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深坑。
无数碎石、水泥块和日军的尸体从天而降。
“冲!”
丁伟一声令下。
早已在此刻等待多时的107火箭炮群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毫无章法的试射,而是全速急促射。
数百枚火箭弹带着复仇的啸叫,越过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精准地覆盖了日军两翼企图增援的步兵阵地。
“哒哒哒哒哒——”
美械团的冲锋开始了。
四百支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这是什么概念?